华东行见闻
年末岁尾,随单位组织的考察旅行团一行25人,于12月5日早出发,前往华东五市进行参观、学习、考察和旅游。此行虽然时间短暂,但颇有些见闻和感受。
自然篇
时值大雪节气,北方沉睡的原野上,万木凋零、野草枯萎,一派隆冬的肃杀景象。临行乘车时,只见人们一改往日一身制服威严的装束,一个个裘装革履,载包携物,欢声笑语,兴奋之状溢于言表。由于是单位派车送我们到包头再转乘火车,车小人多,因此,上汽车后感觉较为拥挤。
汽车驶出五原,由汇达旅行社派出的随团全程陪同导游小李女士,向大家简要介绍了一些此行的情况后,为活跃气氛,唱了两首歌。虽略显稚嫩,但亦不失淳朴之风,居然还受到了大家的掌声鼓励。
约中午11点前后,汽车到达包头,准备转乘火车。候车间隙,一部分人用餐、购物,一部分人看守行囊。进入站台,乘上火车后,顿觉车厢内暖意融融,俨然与车外是两个世界,人们随即脱下厚厚的外衣,换上了轻装。随后,人们便开始三五成群的聚集,闲聊、娱乐,以打发旅途漫长的时光。
我因有乘车不适之患,无缘参与,便坐在卧铺车厢过道中的坐椅上,独自一人向车窗外观望。
车窗外,光秃秃的山上,悬崖峭壁、怪石嶙峋,偶尔能看到几点墨绿,仿佛这荒凉的大山中还残存着一丝生机。
寂静的原野上,一群群羊儿在寒风中慢慢地向前蠕动,啃噬着这半荒漠化草原上原本就非常稀疏的荒草。虽然禁牧已进行了多年,但是,由于地区间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和人们保护、恢复生态观念的严重滞后,致使这里的人们为求经济的快速发展,而使生态环境付出重大的牺牲,陷入一种恶性循环中,难以自拔。每当沙尘暴疯狂肆虐的时候,人们总要不断地发出抱怨。但在无奈的抱怨之后,却一切都依然如故。真不知这种状况何时才能改变!北国冬天一幕幕苍凉的景色,从我眼前不断地渐渐掠过。
天色渐渐地暗淡下来。入夜,人们兴奋的情绪逐渐安定下来,我的复杂、沉重的心情也随之逐渐平和。一阵睡意侵袭,迫使我爬上卧铺,合衣而眠,不知何时,竟也慢慢入睡。夜间数次醒来,复又昏昏睡去,一夜相安无事。
次日凌晨,当我一觉醒来,借着车窗外微微的晨光,隐隐看到了“泉城”济南,方知列车已行驶在齐鲁大地上。天渐渐放亮。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已与塞外那荒寂、苍凉的景色大不相同。此时,这里原野上的各种果树和杨、柳树,虽然也已褪尽绿色,进入休眠状态,但是,仍能让人想像得到,当春天再次来临时,那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而当我看到那一片片绿油油的冬麦,使我想起了一首老歌—《在希望的田野上》,“一片冬麦,一片高粱;十里荷塘,十里果香。西村纺花,东港撒网;北疆播种,南国打场……。”祖国疆域之辽阔,地域之间的差异,仿佛跃然眼前。车过泰山站,恰遇有雾,因此,未睹五岳之尊--泰山的雄姿,使我心存一丝遗憾。进入鲁西南山区,但见漫山郁郁葱葱,各种树木呈现出深秋的墨绿色,令我对这里自然生态环境之美,和这里人们对自然生态环境的爱护、利用,顿时产生由衷的敬佩之情。同时,使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我们的家乡,什么时候也能变得象这里一样?!
列车继续向南行进,进入苏皖地域,车窗外呈现出另一番景象。铁路两旁的田野里和远处的山冈上,一些不知名的树木依然呈现出勃勃生机,个别杨、柳和泡桐树的枝头,树叶虽已大部落去,但是,仍有部分绿中泛黄的树叶在风中挣扎着不忍离去,似与大自然进行着最后的顽强抗争。晚稻收割后,大部分的土地还没有进行翻耕,到处一片金黄,呈现出一派丰收后的景象。成群的鸭子在收割后的稻田中急匆匆地觅食。几头水牛,暂时停止了一年的耕作,在田边悠闲地散步、吃草。农民则在已耕过的农田的边角,翻着没有耕到的地头,以备来年多种几棵苗。
一路走来,兴奋之余,莫不感到祖国地域之博大和辽阔,自然风光之壮美,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时令、气候的迥然不同,以吾浅陋之文墨,实难以尽述其详……。
人文篇
北方人的粗犷豪放、与南方人的矜持秀气,在言谈话语的表达上,形成极为鲜明的对比。只见我们一行人中,有人扯开震山之喉,呼兄唤弟,毫无顾忌。而南方人则是吴侬软语,如燕鸣莺啼。
列车即将进入南京时,但只见:“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小学语文课本中学到、早已深深烙在脑海中的、多少年梦中相见的“南京长江大桥”,在蒙蒙细雨中突然闯入视野。虽然现在世界上已经有很多、国内也有很多著名的桥梁,从各方面都已经远远地超过了“她”。但是,当“她”突然闯入我视线的时候,还是激起我内心极大的震撼!啊!“她”依然是这样的壮丽、宏伟!感叹之余,不免引起我对人与自然界不断抗争,并最终取得和谐的无尽的遐想……。
上世纪中叶,1949年春夏之季,我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横渡长江,以摧枯拉朽之势,打垮了凭借长江天险固守的国民党军队,推翻了蒋家王朝的反动统治,占领了南京,继而,为解放全中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上世纪六十年代,新中国的建设者们,打破国外对我们的封锁,完全凭借自己的能力,自行设计、建造了宏伟的南京长江大桥。南京长江大桥的建成,极大地便利了长江两岸人民的往来,为国家的建设和经济发展发挥了巨大作用,大长了国人的志气,结束了一段我国不能自己设计、建造大型桥梁的历史。然而,在今天看来,所有这一切也已经成为了历史。
车抵南京站,我们终于结束了一段长达26小时的行程。当我走下列车,双脚落到地面,还感觉到坚实的地面在震颤和晃动。我知道:这是连续长时间乘车产生的错觉。出站后,转乘当地旅游公司的大巴。当地的导游小赵女士,一段简短的欢迎致辞、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和常识后,我们一行便算是真正开始了此次的游程。从她那简洁干练的言辞中,不难看出其对职业的谙熟程度,同时,也透露出南方人的精明与“职业人”的狡黠。后经证实:我们在她的“导引”、讲解下,遍观了全程的所有景致。当然,由于旅游行业的一些“潜规则”,使我们也没少付出一些本不应有的开销和“破费”。
次日,观“总统府”、游“夫子庙”、看“明城墙”、拜谒“中山陵”,所到之处,处处无不体现着中华民族深厚的物质、文化底蕴和沉重的历史变迁。
“总统府”,历经清朝、民国和新中国的百余年沧桑巨变,留下多少令人回味的曲折故事。
“夫子庙”,与“乌衣巷”和曾经灯红酒绿的青楼、繁华闹市仅一水之隔。虽有舟桥之便,但这一水之隔,却似一条古老的道德鸿沟,衡量着那时人们的道德水平。然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曾有多少莘莘学子,满怀报国之志,后终成大业。
“明城墙”,在现代化的条件下,虽已失去军事防御的作用。但是,其威严的雄姿,仍不失往日的风采。巍然屹立,成为钟山古城一道靓丽的风景,吸引众多的中外游人发出阵阵的惊叹,并不断地驻足观看。
“中山陵”,辛亥革命的创始人,领导中国人民推翻清政府,结束了几千年封建统治的革命先行者,一代伟人孙中山长眠于此。走近“中山陵”这宏大的建筑,不禁令人对这位伟人肃然起敬。就是这样一块圣地,也曾经历过日军炮火的野蛮侵扰。拾级而上,来到西侧的大鼎前,当我看到大鼎上洞开的弹洞时,对当初日军的恶劣行径感到极大地愤慨。“贫穷就要受欺,落后必定挨打”!
如今,所有这一切,都成为了历史的见证。有过辉煌,也有过耻辱和悲怆……。众所周知,在此不做细述。
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无锡、苏州行,又是另一番景象。
无锡太湖之滨,“三国城”,除作为影视基地使用以外,如今已对游人开放。由众多当初拍电视剧时的替身演员精彩演绎的“三英战吕布”,令人想象着三国时古战场的肉搏撕杀、金戈铁马。
蠡湖紫砂,向人们展示着古老、精湛的制陶工艺和精美的陶艺作品。传颂着范蠡放弃荣华富贵、挂冠归隐,避开“伴君如伴虎”的纷乱朝野,毅然与西施相伴隐居的动人故事。
离开无锡,车朝东南方向驶向苏州。
临近苏州城,远远望见虎丘塔。只见虎丘塔向西北方向前倾着魁伟的塔身,仿佛要拥抱我们这些从西北边疆远道而来的客人。
苏州城不愧为是古典美与现代美完美结合的美丽城市。
经旱路入耦园,曲径通幽,隐隐传来一阵曲声。多少次在广播、电视中听到的苏州评弹,今天终于亲自听到、看到。只见,一帅气的男子,身着长衫、手持三弦。一柔美的女子,一袭白色、上绣大朵红色牡丹的旗袍,怀抱琵琶。弦歌之声娓娓动听。让人仿佛看到,旧时主人家的生活场景。兴趣所致,点唱一曲《太湖美》。只觉字正腔圆、余音绕梁,甚感满意。步入园中,亭、台、楼、阁、榭应有尽有,换言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假山湖石、碧水绿树、回廊曲桥、雕梁画栋相映成趣。虽不能与北京皇家园林气势之宏伟相媲美,却亦显得古朴典雅、精巧别致。候客厅的“冷板凳”、子孙堂的妾室“半圆桌”,向当今世人昭示着传统封建礼教等级制的含蓄和严酷。琴音阁、赏月楼遥遥相望,不觉让人想象着由“距离产生美”的:“佳人玉指抚琴弦,郎君品酒赏天韵”的古典、浪漫的动人爱情故事。昔日的主人,用聪敏和智慧冒险保存下来、并最终躲过“破四旧”浩劫的围屏上,各种人物,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向世人展示着中国古老精湛的各种工艺,诉说着历史的沧桑。出耦园后门,需乘舟登岸。一群北方的“旱鸭子”乘坐“乌蓬船”,在船儿一摇一摆间,突然有人发出阵阵惊人的尖叫,令游人捧腹大笑、乐不可支。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枫桥边,石岸上,张继的塑像安然坐卧。只见,张继似乎半醉,抬右手,指向运河方向,仿佛向人们叙说着什么。右手的食指,不知被多少游人摸过,早已呈现出明晃晃的黄铜色。据说,摸过他的手指,可以带来好运。张继夜泊、举手遥指的京杭大运河,石岸护堤、绿树成荫、碧草青青、枫叶正红。虽早已不见了旧时车水马龙,扬帆、摇浆、拉纤的情景,取而代之的是游人漫步,但“漕运”依然繁忙。
离开苏州,前往杭州。途中经过乌镇。
乌镇,一代文学家矛盾曾经诞生并长居于此。乌镇游览区门前池中赤脚的浣衣妇与挑水郎塑像,仿佛向人们诉说着古朴恬静的旧日田园生活。进得园中,翠竹茂密、亭亭玉立。老屋前石阶上,老人在清清的河水中涮洗衣物。双廊桥上,许多游人们踌躇于升官、发财之间,不知究竟作何选择。昔日留下的石板路,已被磨得光洁溜滑。古宅、药铺、钱庄、书屋、染坊、木楼、老床、天井,旧时的私塾,门楣上的砖雕(没有耦园围屏那样幸运,遭到了一些破坏),民俗蜡像和古庙前还在上演的社戏,各类精美的美食,小桥流水人家,品茗赏景,户户通舟、枕河而眠……等等。所有的一切展示,似乎向今天的人们讲诉着旧日人们的生活,无不引发人们怀古之柔情。
壮丽的自然景色,秀美的人文景观,丰饶的各类物产,浓重的历史文化积淀,令人目不暇接、留连忘返。
大上海。之所以称其为“大”,也正是因为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和地缘优势,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百余年来,吸引了国内外各方面的人才聚集到这里,创造了无尽的财富。其在近代史上,和我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史上,都曾经产生过十分重要的影响。
然而,在这里,也让人看到一些较不和谐的现象,令人心情沉重,引发多种联想。
行走在黄浦江的外滩,隔江遥看雾色朦胧中的东方明珠塔,想象着它夜间的壮观景象。身边,各色人种或驻足观看,或行色匆匆。偶见一操约为江淮一带口音的中年妇女,携一小童游走于行人之间,伸手乞讨;一“哑女”,一手持字牌,一手挥一串小饰物,在众行人中“叫”卖。不由得让我想起:广播、电视中报道过的、“讨饭村”那富丽堂皇的小楼。由于实在难辨真假,因此,没感贸然施以善心。“讨饭村”那富丽堂皇的小楼,似一把把滴血的钢刀,不知刺伤了多少善良人的慈善、施舍之心!由此,无奈这种社会现象的存在,并强烈地渴望着:何时才能扭转世人的各种复杂心态,使当今一些人们的道德和良知回归……!?
经导游的介绍:“‘大上海’、‘ 小男人’,即无自然景观、也无人文景观。”不可否认的是:它还在突飞猛进地发展着。到处各种建筑材料无比精巧的堆砌,倒也值得一看。因本人与导游有同感,难免主观,故不便多言
当我们进入浙江杭州时,感觉这里还只是初秋。徜徉六合塔下、钱塘江畔,虽未见江潮激荡、波涛汹涌,但也令人心潮澎湃。
一幕《宋城千古情》,采用现代化的声、光、电技术,形象逼真的场景,和众多演员共同配合的精彩表演,将人们猛然推进时空隧道,“给你一天,梦回千年”。梁祝、白蛇传、水漫金山,宫廷的歌舞升平,岳家军的浴血抗金,向人们诉说着动人的历史传说故事。悲欢离合与波澜壮阔让人久久回味,不忍离去。
细雨中游览西湖,确如他人所说:“别有一番趣味”。漫步苏堤,但只见“一株杨柳一株桃”确实名不虚传。所到之处,人流如织,满目翠绿、景色宜人。园中,山茶花在这个季节里依然含苞怒放。白玉兰树粗壮的根茎裸露地表,牢牢地抓紧泥土,硕大的叶片,象伸出的巨型手掌,迎接着四海宾客。观鱼池中,红色的金鱼、锦鲤,漫游、嬉戏、觅食。放眼西湖,烟雨蒙蒙,宛若人间仙竟。泛舟湖上,碧波荡漾,湖心岛如一颗“祖母绿”宝石,镶嵌在水天一色中。远处,雷锋塔宝顶金碧辉煌、灿烂夺目,细雨中似被洗得一尘不染。朦胧中,断桥若隐若现,勾起人们对许仙、白娘子千古传奇故事的无尽回忆。人们相互之间悄悄耳语,深恐惊动了“仙人”……。
茶叶之乡、丝绸之府的杭州,各种美景真可谓美不胜收。丝绸的华丽,虽大多被所谓“现代的人类文明”代替,但,国粹依然是国粹。
初游江南,各种感受实难以一一尽举。虽然不是春季,但搜肠刮肚,感叹才尽,也实在是无以为赞。只得借白居易的古诗一首,表达我此时心境:“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张恩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