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您所知,生活的发展经常枯燥无味,常常充满痛苦和绝望;更要命的是,所有的道路仿佛都是别人预先铺设好的,或者说,是一种预谋。即使是很多人推崇的遥远的乌托邦世界里,那里也被道德、制度、框框束缚得死气沉沉;所以与之相对应,有且必须有很多不安定因素和变数,而社会、生活乃至于悲伤与幸福(包括我的谵妄文字)的多样性,是我一直在寻求的目标。
因此从一开始,夜行也许就是个寻找的过程。当然,每个人似乎都在寻找什么,寻找只是一种状态。只不过也许我们从不留意。太留意的人一不小心就会容易搞出花儿来,比如突然就写成什么《行者无疆》之类的华丽屎盆子。
我写的东西冗长、拖沓,到现在已经远远背离了我原来想表达的故事,真实和虚假混杂得让我已经无法理清楚头绪,你知道我是个习惯寂寞的人,寂寞的人经常话比较少,但是他在心里永远在嘀嘀咕咕,而且仿佛面对一个不知疲倦的倾听者,当然最大的悲伤是你不能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几句。所以,这样的“我”只是一个符号,没有背景,一点都不引人注目。可这个“我”却永远地在观察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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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缓缓地走着,不动声色地看着周围的人群,我想你已经非常熟悉这里了。你的身旁有个俊朗的小伙子,他似乎也很习惯了这样的散步,这样地呵护你,保护你。
街上不是任何人都那么悠闲的,总有些冲动的人。打前头来了位年轻的姑娘,似乎有几分姿色,夜幕下看不太仔细;她匆匆地走着,不时地回头看着什么;她根本没注意到小伙子和你在前面的路上,她终于撞到了你,她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很喜欢你的镇定。你一点都没有惊讶,小伙子轻轻地把你往旁边拉了拉,继续往前走。我觉得这一幕也很有趣。你的镇定使我觉得你也是这夜晚的一个组成部分,而且我亲切地称呼你为卡拉。
。。。
这个城市波澜不兴、大义凛然。不过多了我这样的货色,空气都不安分起来。可贵的是,我经常能从一切波澜不兴中迅速切换到下一个场景,即使温情脉脉被打破也在所不惜。
我很小的时候爱读《三侠五义》和《少水浒》,崇拜展昭、白玉堂似的英雄人物,也总希望自己能像燕子李三一样飞檐走壁。我知道这个城市的某处有个古庙,据说是梁武帝时候造的,大概是南朝四百八十寺中的一座。所以我很想夜探古庙,能飞檐走壁一下就好了。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我就在这个古庙门口。让我们来想象一下。
那话怎么说来着?“所有的人都会想象,只要闭上眼睛就行”,所以用最直接的猪脑子的想像,大约也有这样的场景:荒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宁采臣和聂小倩紧紧拥抱。。。王小波门下走狗则会想象着一个武艺不祥的老和尚悄然夜行,然后“我”——某书生——不时地用一个弹弓给他闪亮的光头来几下玻璃球,愤怒的是老和尚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啰里啰唆。两个场景都想不到?那么恭喜您闯关成功。(此处删去十余字)
现在的情况是:庙门紧闭。但庙的周围彩灯闪烁,仙乐飘飘,人头攒动,来来往往。是美食一条街阿,而且毫无疑问,也有肯德基,还有眼光迷离的酒吧。这地方真是绝妙的所在,一边是庄严宝相的大庙,一边是繁华红尘,夜曲嘹亮。南朝四百八十寺,隔江高唱后庭花。。。我觉得我似乎在很久远的梦里梦到过这一切,非常非常熟悉。
这个古庙我是不想进去了,倘若是恒山别院,我会考虑考虑;我多少有些沮丧,我想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当然这时候我就非常犹豫:怎么办?人们经常在麻木不仁和胡言乱语之间犹豫不决,而且只是通过这种犹豫才表现出自己的存在——这话不是我说的,我引用了一下。
我终于摆脱了酒吧门前某人的挤眉弄眼,在另外一个店口吃了几根羊肉串;又买了一本《三联生活周刊》,在一家非常明亮的店门前的街椅上坐了下来。店里欢快地唱着女声版的《老鼠爱大米》,很好听。随便翻开期刊某一页,看到了裴勇俊很帅气的照片。
我放声大笑。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这个城市了。
对不起,这篇作文要划上句号了。我一向悲天悯人,所以特别珍惜某些细节。如果您恰好读过一些卡尔维诺的《寒冬夜行人》或者塞利纳的《茫茫黑夜漫游》的话,您就会发现我写的这一切有拙劣的模仿痕迹,非常浅薄、麻木,几乎都是废话。当然,废话也有废话的好处,既可以无穷无尽地说下去, 也可以立刻结束。
我想改一下某书的前言:人的一生就是一次夜行/在严冬的黑夜之中/我们寻找着自己的路径/在全无亮光的天空。。。
是吧?这个世界多灾多难,大家都混得不容易。读到这里,我相信您一定非常富有同情心,而我却像个话痨,拖着您来倾听。。。我实在是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祝您身体健康,工作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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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个没有开灯的窗户,我非常无耻地想请您不必太介意。这正是表现您想象力的时候。我稍微提供一下几个选项:
1、在那座古屋里,有个女人,白衣飘飘,洒满荧光
2、一个管理员正在看电视里的A片,白光使电视机发出的
3、有个年轻人正在上网
4、以上都不是
以后发生的事情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