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承认我是个幸灾乐祸的家伙,看不惯四平八稳和秩序井然。有时候我还会故作玄虚,摆出未卜先知神神道道的姿态,所以世界杯的每一场比赛我都会预测胜负。
前一天我很成功地让荷兰队打道回府,不过出乎意料的竟然是充满暴力的全武行,这让我都快爽歪歪了,您说吧,这届世界杯秩序得都让人快发疯了,打架斗殴能不让人激动么?激情,也可以这么玩的。
世界杯的魅力之一就是让你每天都有新感觉,甚至这种感觉你还没来得及回味,新的热点又出现了。野蛮大战在新旧热点的切换中迅速淡化。
[更多:]
昨天夜里,KEN招呼我们几个去酒吧看球,我腾地从床上爬起,好像等了这日子很久了。先窜到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吧,里面正放着投影,可是音乐嘈杂,有一个女人在台上卖力地跳着穿着衣服的钢管舞。我问小姐开球的时候舞曲会不会关闭,答案是否定的,一帮人又转到了喜来登。
这边的姑娘比较职业化,都穿着球衣球袜,不愧是大饭店,夹杂着不少洋人。于是大伙坐下,叫了扎啤,演出开始了。
许多人都热爱意大利,可是巴乔以后我就不太喜欢它了,而老妇人尤文图斯队出事了让我有一种得偿所愿的快意,我喜欢的是符合拉丁美学的巴西、阿根廷、西班牙之类的,最讨厌瑞典、丹麦、瑞士这一类的搅屎棍(好在这一届这些搅屎棍没掀什么风浪),澳大利亚也是这种风格类似的高举高打的搅屎棍,所以相比起来,意大利人踢的球至少还有些美感,所以这一晚我支持意大利。
可是这场意大利还是让我失望,知道足球的天敌是什么吗?就是沉闷。这是一场让人昏昏欲睡的比赛,托尼浪费了不少机会,皮耶罗几乎看不到影子——中场结束,许多洋人都慢慢退场——最后只有我们这一桌还在坚持看球。
我说坏了,难道要打加时?足球宝贝兼服务员们悲哀地盯着我们——她们肯定希望早点下班——这有些芒刺在背的意味,使我们看球非常不爽,当然我也希望90分钟解决战斗,我已经非常困了。
饿的神啊!最后十秒钟,格罗索竟然创造了点球!托蒂冷静命中!
俄的神啊!黄健翔竟然发疯了,他撕裂着嗓子,抓狂地吼叫:“球进了,比赛结束了,意大利队获得了胜利,淘汰了澳大利亚队。意大利队没有再一次倒在希丁克的球队面前!伟大的意大利,伟大的意大利左后卫!伟大的马尔蒂尼今天生日快乐,意大利万岁!他没有辜负意大利人的期望,这个点球是一个绝对理论上的绝杀,绝对的死角。意大利队进入了八强!
胜利属于意大利,属于格罗索,属于卡纳瓦罗,属于赞布罗塔,属于布冯,属于马尔蒂尼,属于所有爱意大利足球的人!让他们滚蛋吧!澳大利亚队也许会后悔的,希丁克在下半场多打一个人的情况,他打得太保守,太沉稳了,他失去了自己的勇气,面对意大利悠久的传统,他没有拿出猛冲猛打的作风,他终于自食其果。他们该回家了,他们不用回遥远的澳大利亚,他们大多数都在欧洲生活,再见!”
健翔每吼一句,我们微笑着说一句:疯了。
健翔是今晚的主角,他比意大利还要火。这个奇特而有争议的点球和面空一切的张狂评论,让这个乏味的夜晚开始变得有趣。
其实我听黄健翔评球十几年了,还是比较欣赏他的,他不温不火,如数家珍。N年前的一个夜晚,也是一大群人聚在一起看球,也是健翔解说,我的好朋友胖子说黄健翔就是南京人,他财大的一个哥们跟他是发小,说黄健翔在上海上的大学,学外语的,把女同学的肚子搞大了,结果没毕业,被开除了,反而阴错阳差地走上评球的道路。
黄健翔挺帅的一个人啊,我当时就弱弱地想,你浓眉大眼的黄健翔也干这事儿?不过终究对他也没多大意见,人家魅力大,投怀送抱的情况也难免;再说他那解说风格挺新鲜的,不错。
很多年以后,我上网查资料,发现黄健翔是北外的,而且是堂堂正正毕业了的,估计是我那哥们是在扯蛋或者以讹传讹吧;再到了最近,健翔兄弟又和老婆离了婚还和靓影成了好朋友,闹了一些绯闻。
可惜我已经对健翔兄弟审美疲劳了,他的解说渐渐成了催眠曲,即便是绯闻我也不感兴趣,真得又如何?假的又如何?能力越大,犯错误的概率也越大,责任也就越大。。。总理说:健翔同志也是人嘛。
其实央视主持这行当不好做,要不就慢慢沉沦下去,消失在观众的视野里;要不稍微发挥一下,小不在意的,和平民百姓亲近些就成了赵老师,和娱乐人物亲近些就成了黄教授。。。灵与肉的交织,爱与恨的炼狱——突然间我明白了,在夹缝和扭曲中生存的韩乔生老师该是多么痛苦!难怪他走出了一条大悲大喜、特立独行的大嘴路线:妙语连珠圆玉润,一泻千里共婵娟。
健翔兄弟的状态一度不可遏制地下滑,于是他悲愤地呐喊到:像男人一样去战斗!男人要怎样才能去战斗呢?战,还是不战?这是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也一直折磨着他日益憔悴的脆弱小心灵,直到这个举世瞩目的夜晚,终于得到一次淋漓尽致的大释放!这样的释放和癫狂,足以使健翔红过靓影,跛脚鸭成白天鹅,比翼双飞立可期。可以说这种扭曲人性的突然疯狂和释放,其意义甚至远远超过意澳比赛的本身。
说实话,我对这种疯是支持的,这不就是激情平方了一下嘛;今晨起来上网,发现网友已经开骂,骂他的支持他的五五开,无非就是说他职业解说员不该带有太强烈的自我色彩和倾向性。这事儿我不是太能理解,解说员就不能有倾向性了?偶尔聊发一下少年狂又不会死,至于嘛。在竞技体育中,和疯狂相比,四平八稳秩序井然沉闷枯燥那不是更操蛋吗?
疯了就疯了呗,用南京话说:多大事。这个世界这个辰光本来就是癫狂的。夜色浓酽,流光飞舞。在这样的癫狂氛围中我们晃晃悠悠地往酒店外走,顺便向足球宝贝们表示谢意。
宝贝们同样如释重负,名不副实地蛇足一句: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