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日。万众瞩目的神话,在许多人的企盼里,是“一剑西来 天外飞仙”式的精彩,是火星撞地球似的壮烈。
终于尘埃落定。上帝的归上帝,法国的归法国,意大利的归意大利,齐达内的归齐达内。宏大而汹涌的日子全过去吧,一切混乱都在归位。
我想,我大约是被这种归位吓住了吧?几天前我就有些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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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我是个充满悲剧色彩的人,至少在做球迷的时候。因为我支持的球队经常会输,特别是我执著地看转播的时候——幸运的是,我不赌球——赌球的话也应该反向操作。
我支持的阿根廷输了,巴西输了,英格兰输了——这让我的生活眉头紧锁,幸好还有齐达内——还有法国,一直不怎么看好它,它却连滚带爬地进入了决赛,这一幕,和1990年马拉多纳的阿根廷多么相似阿。当然这种类别的结果不是太妙——连滚带爬的当事人经常只有亚军的命。
今晨两点,我和许多人一样,静悄悄地起身看球,那时候我冒出个念头:如果罚点球,我就关电视睡觉,早晨起来看消息。
法国队踢得真好。齐达内就是上帝,在他面前,意大利的球员就像被猫玩弄的毛线球,他的“勺子”、头球无一不是炉火纯青,而且除了他,马卢达、里贝里、亨利、维埃拉——他们表演了一场美妙的合唱,意大利人的声音孱弱无力,只有招架之功。
像一切太完美一样,遗憾总是非常致命。我没有坚持自己的信念,我还是看罚点球了——其实,自从那个该死的马特拉齐侮辱齐达内的时候,魔咒悄然降临——阴谋总会得逞,死亡必然注定。于是和马拉多纳、巴乔这些天才一样,齐达内也永远定格为悲剧,在时间里化为灰烬。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高太尉。
其实这样的结局很棒。最伟大的作品都是悲剧。每届世界杯都有伟大的悲剧诞生。世界杯也因此伟大。
这炎热的夏季,炽热中依然残留号角长鸣;我的后半夜被无数的梦缠绕,设计了许许多多的可能,好像是马特拉齐说了带有种族偏见的侮辱性词语,我在场上奋力地为齐达内争辩着——好像紧接着还有比赛。。。一切的结果似乎都不那么糟。
日子沉溺得如同一场宿醉,我几乎无法回到充满不安的现实之中——为什么要参与这场狂欢呢?一旦介入,就无法解脱。我以为在狂欢中我曾经无限接近于美,抵达心灵的释放——但其实这是一场误会。至尊要我们放弃执著,盛宴里无穷欲念混杂,会把所谓的道行在一夜之间毁灭殆尽。
似乎有些玄。其实是自己无法面对失落时的一种忏悔。如果能让我重新来过一次,我宁可过去的一个月只是一场华丽的乌托邦——波澜不惊,天下无球。
唉,这不过是我矛盾心理的一种幻化罢了。还能做些什么呢?像一场失恋,把魂牵梦绕努力忘掉,在缄默中重拾自我,慢慢离别如诗:
“谁曾这样旋转过我们,以致我们不论做什么,都保留一个离去者的风度?
正如他在——再一次让他统揽群山的最高峰上转过身来,停顿着,流连着
——我们就这样生活着并不断告别。”(里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