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 工 经 历
《星岛日报》2005·1·3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透过面向大海的落地玻璃窗望去,北温的群山笼罩在一片雾霾之中。此刻的我,虽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抚摸着键盘,然而思绪却早飞到了爪哇国。
不觉中移民 来加已逾四年。更已于年前唱歌并宣誓入了加藉。兴许是上了一定年龄的人便总爱忆旧吧?近日闲下来就老是想起刚抵埠时的情景。
其时正值温哥华 绚丽仲夏。好山好水好时光是断断不可错过的。于是乎历游美景,遍尝佳肴,疯狂玩耍数月,不亦乐乎。
眼见着年末将至,银行存款日趋缩水。终于肯收拢了心开始找工。
可事情并不似原本所期望的那般简单。发出的求职信不下数百,却竟十有九不回。赴过的面试也不少,亦多无疾而终。究其原由,或因我发现对方条件简陋而不愿屈就,然更多的是对方因我条件过高,恐即便一时违心屈就,最终仍干不长久,遂作罢。
那时所听到千篇一律的回绝便是 'You are over qualified '。直听至耳朵起茧。因此,唯一的一次遭人指曰‘Not qualified ' ,尤让我耿耿于怀至今日。
记得那日正挥拍球场发泄过剩精力,突接获面试通知。气喘吁吁间只大体听得对方令次日到其公司一晤。公司名听着生疏,实在已想不起曾经向其求过何职了。可见当时犹若“病急乱投医”,发放简历似“天女散花”一般。如今看来此举实乃事倍功半。
好在电话中仓促问得了对方公司的地址及电话,回到家中上网“Google”了一番,便对之有了些许了解。原来那是一家船用设备生产商。规模不大,笼统也就十几个人外带‘七、八条枪’,与《沙家浜》中‘胡司令’的队伍相当。 较之我原先在国内就任总工的那所拥有上千人马的集团, 这家招聘的公司只充其量属一‘小儿科’。
无奈虎落平阳,自知得放下身段。看在招聘的工作专业尚属对口不可过于挑剔的。
次日,西服革履准时赴约。借与前台报到之机环视公司全貌,见不大的办公区域划作几个间隔。办公室内仅零星数人,散坐于各自台前。角落里另亦有端著咖啡杯闲聊者。
接待我者,乃一生就东方面孔,却终日不见笑容;有着华人姓名,却坚称‘不讲中文’的中年女性主管。
甫见面,对方即抢先发难:“你的情况我已从简历上知晓。你自称工程师,却未经本地资格认证,你知错否?”
我坦陈在原居地早已有高工职称伴身,并随带证书为凭。只因刚抵埠而未及资格认证步骤而已。
不料那女主管对我呈上的高级工程师证书作不屑一顾状,凛然曰: “ 知否知否?! 非本地工程师 而谎冒者,皆属‘'illegal’!! 加国乃法律之邦,不同于汝之中国。汝倘不欲招惹麻烦,当从速将工程师字样自简历中删除之。你的明白?!!”
由对方居高临下的表情中看出,她原本亦无意录用我的。我却能从其说话语气中可察觉到一丝猫玩老鼠般的得意,心中不由得无名火起,自思,本工程师挟当年叱诧风云经历,今委身来此破庙求职,当属抬举尔等。岂料尔等竟还张‘本地资格’虎皮作大旗唬人。
自然其时其境,身在人屋檐之下,口中是断不可出此狂言的。 正欲筹措应对词语,不料那女主管借口如厕竟然置我讪笑于一侧,径自离开。
百无聊赖之际, 闻一偶两人对话,似关客户来电,投诉船用警钟不鸣,欲换货,却因恐误了船期云云。我在一边见对话之客户服务经理二人急切间不知所措,当下窃喜。心想此等皮毛小事,如今正撞上枪口来, 此刻不卖弄,更待何时?当即整冠纳履,趋前自报家门。告谓二人曰吾原本无意旁听他人对话,但闻情急,特出手相助。
原来此故障通常系由装设于去藕回路之滤波电容击穿,使之振打信号被电容旁路所致。为使其恢复工作,大可令客户暂将被击穿之电容剪除以应急之。且虽此举或对无线通讯电波有些许干扰,但可通过加包屏蔽罩方式以避免之。至于击穿电容,大可留待回航后再予更新即可。
二人听后作将信将疑状。隧致电客户,央其依照此法姑且一试。岂料果然灵验。二人大喜,即与随后而至的女主管低声窃语起来,显然是在力图劝说后者同意录用本工程师呢。
却不料女主管无视那二人的大力举荐,坚持公事公办,最终仍 以‘无证’为由将我扫地出门。理由乃,“Sorry, you are not qualified!”
切!Not qualified!此乃我一生之耻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