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味道
《星岛日报》2005
习惯性地抬头瞄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指向十二。坐在办公室忙了一个上午的我,朝着自己喊道:“Lunch hour!”
转眼间,我已将自己融入到街道上阳光下乐呵呵的行人中去了。
早春的阳光泻在身上,暖暖地。在街头的熟食车上拈了一只洋葱芝士热狗,挤上一大坨芥末番茄酱,很惬意地大口咬着、走着、笑着。番茄酱从嘴角滴到了袖口上。路边擦车窗的流浪汉冲着我乐。我也心有灵犀地扬扬手,朝他回乐。
快乐的阳光,快乐的人。
就这么边走边吃边快乐着,直沿着乔治亚大街向东走下去···
途经‘伦敦药店’,既来之,顺道买只护手霜,省却日后专程出行。
遂一头扎入店内,三步并作两步急奔化妆品部货架。
化妆品货架前有一位老翁正埋头仔细地寻找着什么,他那发福的身段把货架间的过道堵了个严实。见他行动迟缓,我实在不忍心惊驾,只驻足一旁等候着。
老翁很吃力地弯下腰将货架上的一排香肥皂依次取下,放在鼻子前认真地闻着,似乎在辨认着什么。然后又轻轻地摇头,弯腰将香皂放回到原处;
接着,他又再拿一块,闻一闻,摇摇头,复将其放归原处。
我就这样看着他将货架上的香皂就这么逐一拿起,闻闻,摇头,放下,如斯反复。看样子他不把架上的所有香皂试个遍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心里着急着要赶回去上班呢,终于忍不住上前轻轻问道:“对不起先生,我能帮您什么忙吗?”
老人直起弯得酸痛的腰,边揉着边对我说道:“嗯,我在找我老伴用的那种香皂呢。”
“您记得是什么牌子的吗?我可以帮您一齐找。”
“都怪我太粗心,从来都没能记下它的牌子。因为以前这些东西都是由我老伴她独自前来购买的。不过记不住牌子没关系,我可以挨个地闻过去。我能辨认出它的味道呢。我老伴身上总是散发出这种香皂的味道。”
“要不”我自作聪明地说:“您用我的手机挂个电话给您老伴,问一下她用的香皂究竟是什么牌子的不就成了吗?”我边还为我的小聪明沾沾自得着。
老人抬起脸,缓缓地对我说出一句令至今仍我感到惊心动魄的话:
“我老伴,她已经在三年前就离我而逝了。以前她在世时,我还曾笑话过她一年到头只是用同一种味道的肥皂,可是现在,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再闻一闻她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