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夫妻”

《星岛日报》2005·5·2

超市内，水果摊新上市的盒装草莓个儿大色艳、令人垂涎。顾客们路过便随手拈上一两盒放入购物车内，并不耽搁。

可是摊位边上徘徊着一对夫妻似的男女带个小孩，每见无人时便疾速拆开几盒取出其中最大最好的码入面前一个腾空了的盒内。半大的小孩也在边上帮着忙活。

只见盒子里很快地塞满了显然超出平均数量的精选极品草莓。而边上散乱着十数个拆了封大敞口的半空盒子，连同挑剩的草莓被他们随意抛散四处，一似劫后的纽约世贸大厦废墟。

从这对夫妻从其言行举止打扮，以及说话口音上看，该是来自XX地的新移民吧？不敢断定。此刻他们还正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杰作”而自豪窃笑呢，有如盗墓贼神不知鬼不觉拣着宝似地。

其实除我之外，远处早有数位顾客在一旁侧目多时。他们的眼神里便流露出一样的不屑神情。

见此情景反到是我顿感脸上发烧无地自容。本欲上前予以劝止那对夫妻的行为，但看那对同胞男女似乎并非省油的灯，到时候只要凭着“关你屁事”一句话就足以把我顶到墙角上。

其实我倒不是怕吵不过这架，只是为这事争论起来，保不准他们会没羞没躁毫无顾忌地放高音量引来万众瞩目，让不知情者以为又是咱们华人之间的无聊争斗。不知为何记起十几年前访日，在一边远小镇看到当地报上头条新闻标题曰‘本地居住的唯一两名中国人打起来了’。

想至此于是作罢，扭头往门口去。路经糖果摊，一位小伙正悄悄地挨个打开糖罐品尝巧克力，闭目仰头装模作样地“试吃”。也是位华人。要知道超市里的散装食品大抵是“No Sampling”的。

经过化妆品柜台，又逢那位几乎每回必见的同胞大老爷们几乎每回必见地趁着无人注意拎起样品香水朝着身上各处猛喷，神情似做贼。

难道咱新移民就如此地人穷志短？ 直到今日那对“草莓”夫妻的嘴脸仍然历历在目，见到了定能认得出来。可是洋人看我等面孔，不见得就能分辨得出谁是谁来。就象刚到国外时在我们眼里所有的“老外”全是一样的大鼻子。想来我们在他们的眼里也都成了如联邦传统部海报中的华人一样扁平脸眯缝眼。

轮到付款时又碰到了刚才站在水果摊旁冷眼观摩“自选草莓”表演的那几位顾客，总觉得他们直刺刺的眼光在盯我而来，许是心理作用吧，竟然无缘由地感到汗颜，心想他们该不会将我又误认作了那偷草莓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