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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表到,自打被迫领上这群娘子军,咱这“党代表”的苦日子可就开始喽。
首先第一天就出师不利。
咱呢一大早到厂部为众徒女领了人手一副崭新的电工工具。真皮工具套插上一溜闪亮的钳子、扳手、螺丝刀。阴森森冷飕飕绑在腰间还挺象那么回事。
行头齐了,老太太们的腰杆也挺得直了些。一干人等屁颠儿屁颠儿地浩浩荡荡出了厂区,直奔码头而去。不料途经一排民房,被一只早熟的小公狗横刀挡住去路。好个“一狗当关”!
常言道“人小鬼大,狗小嘴大”。一只屁大的狗叫起来可是吼吼地。吓得一个老太当场瘫倒在地,另外还有两个扭头就撒鸭子跑呀。
俺好不容易着狗主人把狗勒住,大家伙才狼狈不堪成一路纵队小跑着通过。直到跑出大老远后才敢回头望去,却只见狗主人正搂着狗儿笑得岔气。就连那条小糟狗都在笑!切!丢人丢到了极。
下码头,特地让船长加了三倍宽的跳板(搭在码头与船沿间用于上下船的木板)。咱是跑前跑后地照顾着她们一步三颤地下得船来。船舱地面上,油污加上碎冰渣整一个贼滑。下船前曾特地交代她们要穿好防滑的皮底鞋。没想到老太太们不知是没整明白还是不舍得花钱,结果穿来的大概都是从儿子或孙子脚上扒来的球鞋。球鞋胶皮底,一沾着机油就发涨,愈发地滑。这不?还没开工呢,就已接二连三摔了四个老太太。
本想出手扶的,只因“男女授受不亲”封建思想作崇,该出手时优柔寡断,眼瞅着一个个老太太在地下滚得跟肉球似地。勇敢点儿的呢,就势拍拍屁股站起来。娇嫩一点的就带着一脸哭相。有位自称摔坏了尾骨,干脆坐着号啕大哭不想起来了。更有那位工会主席,“叭叽”一声摔出好大情绪,直嚷嚷着需要组织上安抚。
我又得花上两个小时回公司叫来车送这些个伤员们撤退下“火线”。再喊来个医务室小护士负责一路护送做思想工作兼帮着擦眼泪。瞧瞧吧,这战还未开打呢就已损兵折将,用句军事术语这叫“非战斗减员”。
安顿好这一切后,该干活了吧。一回头只剩正副“连长”伺候左右,其余的“娘子”们有的溜到船沿大呼小叫地观看船员用鱼干钓海鸥;有的追着炊事员进到厨房里吵着要他给煮鱼吃。咱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把失散人员招拢到一起,开始教她们如何使用工具。
先教她们学用万用表量电压。结果那负责拿表棒的老太光顾着和边上的人说话,一不留神,正负极短路,轰的一声把新领来的万用表棒打断不说,就连分电盘的保险丝都给烧炸了。造成了前甲板大面积停电,锚链舱里的维修工骂骂咧咧沿着漆黑的扶梯爬上甲板。不一会儿,那位怒气冲冲的船长也杀将过来···其结果自然是 “擒贼先擒王”,由本“党代表”承担全部责任兼挨了一身革命批评。
批完了闹完了,眼瞅着也就到了下班时间,再磨蹭别误了老太太们下班的班车。囫囵间清点装备,发现可惨了。还没开始正式干活呢,众女兵们已经丢失了一把12 寸大扳手、一把10寸螺丝刀、一把6寸螺丝刀、两把尖嘴钳。这些还不算丢在地上不留神踩折的一支电笔,及短路烧断了的那一对电表棒。另有个老太瞧着那两寸半活动扳手小巧可爱,不顾阻拦非得揣进兜里说要带回去给她的两岁半的小外孙当玩具玩。Oh my God! 这些工具在办理申领手续的时候可都是记录在案的呀。工具丢了,账跑不了。一直到三年之后恢复高考俺考大学,在办离职手续时还因押着这笔工具欠条楞是把我档案扣了三个月。最终还是送了两条“大前门”行贿那仓管员老头才肯放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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