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快乐?
3月11日
步出地铁站,与往常一样准时踏上这辆340路公交汽车。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路班次的车,每天的下班路线,一成不变。
乘客大抵也都是些同样的人,彼此基本认识。见了面相互寒暄着。
司机也还是那位乐呵呵的汉子,说话三分笑。眯缝眼里带着一丝调皮的狡诘,瞅着上车来的熟客,一边不失时机地在口中打着趣,一边动作麻利地检票,关门,发动。
车头时钟的指针正好指向五。车子像一条大鱼,满载着欢声笑语,轻快地滑出车站。
准点。一分不早,一秒不迟。
随之车子的前行,司机那连珠妙语就不曾间断过。时不时地他还能来上三两句不成调的小曲,逗得众人捧腹。
即使是每回经过那个阿列克斯菲沙桥,车厢中充斥了由桥下化工厂所排放出来的熏天臭气,司机的一句调侃也会让掩鼻摒息的乘客略感一丝拂面清风。
自从这位司机开始在这趟车上服务,这近一个小时的旅途就成了一段全车人乐不可支的欢乐时光。
当车子进入素里市地界后,乘客们开始陆续下车。每位下车的人在回身向司机以及全车人致谢并道别时,都有点儿依依不舍的感觉。
此时,这一大车的人就像是个欢乐的大家庭一样,荡漾着一片乐融融。
7月23日
步出地铁站,与往常一样准时踏上这辆340路公交汽车。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路班次的车,每天的下班路线,一成不变。
乘客大抵也都是些同样的人,彼此基本认识。见了面相互寒暄着。
司机是一个阴沉着脸的汉子。记忆当中似乎就从未见他笑过。也不多说话。
曾经暗自猜想着,这位司机或许因为昨晚和老婆拌嘴了?或者孩子不听话了?
可天天如此。那张脸永远都是板着的。
总不能天天拌嘴吧?那这样的生活该有多惨?我想。
我甚至开始试图替他感到可怜了。
自打这趟车换上这位老兄以来,乘客们天天见到的一张阴脸,一张紧闭的嘴。偶尔开口,也只是训斥那上错车的印度老头,或者喝令站在他身后的妇女往后走,别挡了他的视线。那凶神恶煞模样,直吓得全车人大气不出,二气不进。
而且更糟的是,这位司机开车的时候,那只穿着大号旅游鞋的右脚,除去猛踩油门,就是猛踩刹车,直把个庞然大车开得跟一艘浪尖上的快艇似地。乘客们面面相觑,无语。
那位坐了一辈子车的老妇开始晕车。
待到车过那臭醺醺的阿列克斯菲沙桥时,全车人都已顶不住。环眼朝车厢里望去,人人面色苍白,眉头紧锁,纷纷作欲呕状。
此时,这一大车的人就像是个冷藏库里头的冰冻黄鱼一样,冷冰冰硬邦邦的。
8月10日
步出地铁站,与往常一样准时踏上这辆340路公交汽车。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路班次的车,每天的下班路线,一成不变。
乘客大抵也都是些同样的人,彼此基本认识。见了面相互寒暄着。
司机也还是那位乐呵呵的汉子,说话三分笑。眯缝眼里带着一丝调皮的狡诘,瞅着上车来的熟客,一边不失时机地在口中打着趣,一边动作麻利地检票,关门,发动。
车头时钟的指针正好指向五。车子像一条大鱼,满载着欢声笑语,轻快地滑出车站。
准点。一分不早,一秒不迟。
响起了一片掌声~
许是有人写信投诉,许是公交公司撤换掉了那位阴脸司机,总之,那位给乘客带来欢乐的汉子,又回来了。
车厢里头再次充满了欢笑。老妇们也不再晕车。
此时,这一大车的人就像是个欢乐的大家庭一样,荡漾着一片乐融融。
欢乐,可以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神奇,如此地具有感染力。
既如此,你,我,何不一齐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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