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0-17

Permalink 23:49:31, 分类: 散文

不俗的大伯(下)

不俗的大伯(下)

二十多年里我们没有任何来往,也没有什么信息沟通。有一次,父亲看见大伯从大江桥那边过来,大概是出差来绍的,上去跟他打了招呼,聊了没几句就走开了,感觉没什么好说的。说不清是哪一年了,父亲在酒店柜台上的一张《浙江日报》上看到了大伯的名字,父亲看了有些兴奋,拿回家来给我们看。上面有一篇报道,介绍大伯退休后主动自掏腰包,为街道居民出黑板报的事迹。父亲的举动多少也反映出深埋内心的兄弟之情,我不知道大伯心里怎么想。在那个年代,他怕兄弟找他麻烦,不算怎么出格,这种情况在我们中国并不罕见。至于后来嘛,长期不走动,感情上自然也会疏远,没有特别一点的动力,惯性是不会轻易打破的。慢慢地,好象也就没有那种需要了,双方同时伸手,难有这样的机会,哪一方先伸出手来都感到有点吃力。作为系铃人之一的父亲一过世,更加没有什么想头了。如果不是大伯八十六岁那年心有所动,这份亲缘就完全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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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malink 23:47:35, 分类: 散文

不俗的大伯(上)

不俗的大伯(上)

父亲只有一个兄弟,大伯也只有我这样一个侄儿。按理说,我们血缘关系最亲近,应该走动最热睦。可是,我出生十年,还没见过大伯的面。十岁那年我才知道,原来父亲还有一个哥哥住在杭州。那年春节,父亲和我去他家作客,大约住了三、四天吧。他们住在海月桥江边一所十分简陋的小屋里,离钱塘江只有十多米之遥,听得见江潮拍岸的声响。叫人不解的是,大伯那阵居然没呆家里。后来我才明白,他在诸暨湄池粮管所工作,为了方便人家过年,他主动留下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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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0-03

Permalink 17:06:39, 分类: 散文

远去的背影(下)

远去的背影(下)

大概是九零年吧,他和一家大企业建立了联系,他们资助他去省里参加为期三个月的脱产文学培训,与省内几个青年作者交流创作体会,进行采风活动。作为报答,他为那位老板写了一篇创业事迹报告。这事对他的影响,显然不在于他的写作能力有了什么提升,最重要的是他的爱情找到了归属,我从一件小事中看出来,他们已经确定了关系。那天他终于答应,把自己那本心爱的、我已眼红很久的《第二十二条军规》让给我,因为他的女友也有。作为交换,我为他借走的《透明的红罗卜》立了“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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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malink 17:03:08, 分类: 散文

远去的背影(上)

远去的背影(上)

我调到钱中的第一个意外之喜就是认识了他。那年他刚从师专毕业,他书桌上的那本《现代西方文论选》吸引了我的目光。在我印象中,一般的中文专业毕业生,并不就是文学爱好者,真正痴迷文学的不多,对这样的理论读物感兴趣的,自然就更少了。当时我正处于文学青年的热恋期吧,接连写过一些分行的文字,其中几段还有点自鸣得意,有可以交流的朋友,一直是我内心一种隐秘的想望。后来证明,他的确不是那种平常的文学青年,是我不可多得的有共同语言的朋友。我很钦佩他的才气,他有一个开本较大的日记本,专门收录他的诗作,数量也很大,几乎每天都有新作补充,意象非常丰富,意境也很独特,说实话,有很多我没能力读懂。与他一比,我那些东西显得特幼稚,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征求他的意见了。不过他后来看到我在一本学生文学社的油印刊物上的一首诗,称道其中几行诗句,说自己没有那种生活基础,写不出那样的句子。学生告诉了我,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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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9-14

Permalink 15:45:33, 分类: 散文

我的童年(十三)

重新回城当然值得庆幸,可惜生活已经不能回到从前。因为没有城镇户口,我们享受不到任何居民的正常待遇。那些年商品极端匮乏,买什么都要票,连豆腐、火柴、食盐都需凭票供应。有件事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作为农村居民,我们一家三口,半年内只有半斤肉票。那天一早,母亲去离家很远的城东定点处买肉,在寒风中等了个把钟头。可是店面打开后,后边的人群使劲往前涌,把她挤出来了。母亲空手回来后,难过了很久:自己给儿子的承诺落空了。后来总算买到了,那天对我来说,就像过节一样。我甚至都没注意到,父母其实没吃什么。可是,由于长期吃不到肉,肠胃已经不太适应,那天晚上我拉肚子了。
父亲已经失去搬运队里的工作,没事可干,只好赋闲在家。母亲给邻居做点衣服,成了我们唯一的经济来源。不要说菜了,连买米的钱都没有着落,不得不向亲戚邻居借。因为没有参加农业劳动,我们的口粮不能白给,筹措每年两次买粮款,无疑是最紧迫的大事。有几次父亲买来的是黄霉米,我不知道农民兄弟是否也吃这种米。不过他们不高兴,也是可以理解的。父亲一向抽烟,在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烟当然属于奢侈品了,可是烟瘾难耐,只好上街捡烟蒂头,我也帮过忙。至于卫生不卫生,那时都不值得考虑了。
其实,在我成长的每一个时期,经济困难始终困扰着我一家。两个姐姐好不容易拉扯大,却先后下乡务农去了。父母亲均无工作单位,没有固定工资收入。想象一下当年,我们一家真是个社会孤儿,完全听天由命,像一间风雨中飘摇的草屋,找不到任何依靠。正如后来三舅妈常说的,那也是瞎眼小鸡天照应。当时要是其中任何一个大病一场的话,肯定只好眼睁睁看着他去阎王爷那里报到。有一回,我被蜜蜂叮伤,半边脸都肿了。父母领我去医院,医生开出一块多钱的药,我们犹豫再三,没有去配。回家路上,给我买了两毛钱的桃酥,过了几天,伤自然消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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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malink 15:41:47, 分类: 散文

我的童年(十二)

我们落户的地方在东湖镇,那时叫东红大队,离城大约二十里地,当时还没通车,货运都走水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家竟被安置在村旁一个小山头上,山虽不高,大概有三、四十级台阶,但半山腰有一方坟地,是当地人死后的归宿。山顶上有一座破庙,农民们没有多余的空屋,就在庙内西侧给我们砌了间小屋,门口还有一口石椁改造的水池,好象是新做的,用来蓄水饮用。大姐来的时候,体谅父母的艰辛,特意从山下挑了一担一担的水上来。我去的时候,池里水还很满,因为打水艰难,家里舍不得用,直到后来回城时还没用光。
经过“文化大革命”的洗礼,庙里的菩萨、佛像已无踪影,墙上歪歪忸忸地写着些标语口号,还有毛主席语录。昔日的宗教圣地,如今竟然沦落为养猪场。我们一家三口不知是哪里修来的缘份,成了这些猪的唯一邻居。我在山上一共呆了十多天,只有刚到那天去过山下村里,父亲领我去看校舍。一个中年老师正在校门口生煤炉,有气无力地打着扇子,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影,爱理不理的样子。我在那里接触到的唯一外人,就是每天定时来山上喂猪的那个年长妇女。她大概五十多岁,性情温和,经常笑嘻嘻地跟我说话。有过一次,两个孩子上来,送我们一个南瓜,被我不客气地赶了下去。我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想让他们领教一下城里人的威风。
那几天,我总是独个儿坐在空旷的庙里,一边唱着样板戏,一边翻来覆去翻看带来的连环画和几本《工农兵画报》,没有一点伤感,可能初来乍到的新鲜感在起作用。正对面是更高的山群,很有气势,仿佛围住我们这个山头,马上就要向我扑过来似地。父亲在山下农田里干活,母亲跟过去一样,在屋里给人家做点缝纫活,洗衣烧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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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malink 15:36:36, 分类: 散文

我的童年(十一)

六十年代末,中苏交恶,国际形势开始吃紧。有一阵,好象战争就在眼前了,特别是珍宝岛事件发生后,准备打仗的风声越来越紧,全民备战的空气越来越浓。最高统帅指出,新的世界大战的危险依然存在,美帝、苏修亡我之心不死,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随时准备歼灭一切来犯之敌。绍兴城内三座小山都装了警报器,各个单位都花大力气,不惜血本大造防空洞,有些家庭也挖起藏身地窖,居委会旁边那座小小的馒头山上,也连日连夜挖造。空袭警报一连演习好几次。那阵子,我和严家孩子关系密切,经常到他家去玩。警报响起时,一起躲在八仙桌下,大气也不敢出,想象飞机正在头顶盘旋。有人说,绍兴城里防空地道规模挺大,已把三个山头联为一体。有个姓胡的邻居曾经带我们去参观过,就像电影里的煤矿坑道一样,里面一路灯火通明,把我看呆了。
其实,形势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当时敌我观念太强,难免神经过敏。可叹的是,当官的神经一紧张,小老百姓就会付出不必要的代价。根据上级文件精神,为了备战止敌机空袭人口密集城市,遭受重大人员伤亡,城市人口必须向农村疏散。不过谁也不会相信,把“四类分子”赶到农村去,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免遭战机轰炸。那时有一种流行的说法:被打倒的反动派,他们人还在,心不死,一刻也没有放弃复辟的梦想。把他们下放到农村去,可以减小破坏力。
父亲属于“三九类”(虽然我至今也没弄明白,到底是哪几类),第二批迁送人员中,我们家榜上有名。显然,父母亲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他们没有料到,对我们家境非常熟悉的居委会干部,竟会这样狠心。母亲是个身体虚弱的斯文人,父亲有病,经常复发,两个女儿都已支农,儿子又那么小,哪有劳力参加农田劳动,这不成心把人往死路上推嘛。那个年头,干部的决定比判决书还严肃,根本不听什么申辩。在剩下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母亲一反往常疏于走动的习惯,用她微弱的力量向亲友们求告,希望他们能够帮忙。那几天,她去我大姨妈家次数最多,那是因为大姨妈有个儿子在县委工作,可能有点心存幻想吧。当然这是徒劳的,一则他不可能有那么大的作用,二来有这么个亲戚,他也脸上无光,怎么好意思去求情。好象大姨妈答应了什么,父亲便以母亲的名义,给县委办公室写了份申请报告,要求将未满十岁的儿子寄养在姨妈家,当即遭到一口回绝。我看过那封回信,劈头一句就是“最高指示”:没有正确的政治思想,就等于没有灵魂。完全无辜的母亲,因为所嫁非人,在那些政治机器眼里,变成没有灵魂的东西。这是母亲平生心灵上遭受到的最大伤害,每次回忆起来,她都会脸上发烧。这下母亲完全绝望了,那天晚上,她坐在床上痛哭一场。我听她说,要不是我还小,她真地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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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malink 15:31:54, 分类: 散文

我的童年(十)

祸根就出在父亲身上,一切都是从他那年替兄从军开始的。父亲只有一个哥哥,比他大十二岁。当年“抓壮丁”抽中了,可是他已经成家立业,是一家的栋梁。奶奶作主,让小儿子去顶替。这是一种很无奈的选择,很多人当兵出去,再也不能回来。只要有点钱的人家,一般都是破财消灾,找个青壮年替代。那时有的人以此谋生,简直是当兵专业户,当上一阵又逃回来,然后再替人家出征。可惜家里太穷了,实在没钱雇人。可怜的父亲当初只有十六岁,还不到征兵年龄,一夜之间硬是虚长了两岁。在国民党军队里混了半年之后,他偷偷逃了回来。我听他说,那次叫他们天蒙蒙亮出去接一支部队,到那没几分钟,忽然前方开了枪,他们急忙把船推开,钻进茭白地里躲起来。对岸发生的一切使他终生难忘,有个同伴来不及逃离,跌倒在地,被赶上来的追兵用刺刀戳。父亲咬紧舌头,不敢出声。这时,日本佬已经占领绍兴,父亲逃回家后,一直躲在楼上不敢下来,还生了一身疥疮。然而,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慢慢传出去了,说长桥脚下有个“和平军”(指国民党军队)藏在家里。要是日本人得知,只怕性命难保。奶奶急得团团转,托来挽去求人帮忙,总算找到安身之地,让他在上大路35号落了脚,在那里呆了半年。后来知道,这是汪精卫手下的一个组织。可以想象,当时可能没有比这地方更安全了,想不到的是,日后的祸根也就此种下。
父亲因为这段历史问题,之前已经受过严肃处理。虽然他考上粮食局后,几乎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还是遭到无情清算,几年前被开除回乡。这一次也未能幸免。“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一开始,马上闻到了火药味。那天傍晚,我们正要开饭,工作组突然派人来找他,我们左等右等,不见回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半个多钟头后,父亲回来了,脸色非常难看,神情极度沮丧,进了门就往楼上走。母亲不解地跟了上去,我也随即蹭了过去。父亲倒在床上,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大声叹气,这天没有下来吃饭。母亲后来告诉我,父亲一进居委会办公室的门,那个外调人员马上跳起来,指名道姓骂他,说他伪装老实,隐瞒历史,欺骗人民,要是不低头认罪,必将被无产阶级的铁拳砸得粉碎。
这以后,每次开批斗会,父亲都要和几个地主、坏分子一起站在台上,胸前挂的牌子上写着“特务分子某某某”,名字上还打了红叉叉。每天清早天不亮都要出门,义务清扫街道。父亲床下有一捆书,工作组的人在居委会干部的陪同下,几次来我家搜抄,每次都要打开来仔细翻看,虽然总是没有发现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慢慢地,我的学校生活也开始出现变化,让特务的儿子站在台上唱样板戏,还那么风光地扮演无产阶级英雄形象,有些人就看不惯,后来演出就没有我的份了,红小兵中队的活动也不让我参加了。一个从小表现欲高涨的孩子,忽然这样被晾在一边,我心里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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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9-11

Permalink 00:49:14, 分类: 散文

我的童年(九)

全社会都那样不顾一切地“闹革命”,国民经济必定崩溃,老百姓的生活日见艰难,后来连人粪都成了商品。每天一早,每家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马桶拎出来,做完饭后端上饭碗,蹲在门口,边吃边等。城郊有的农民一大早就进城来了,他们先打开马桶看看,有时还用木棒试探一番,接着开始讨价还价,一般能买几分钱。连人粪都成了能变钱的宝,今天的孩子一定会觉得多么荒诞无稽。我还亲眼看见一个半老头,把人家埋在桑树丛里的死鸡挖出来,然后拎着去河里褪毛,鸡毛一路往下掉,裸露的鸡皮已经变色,我好象还能闻到一种气味,不知道他怎么咽得下去。
石灰桥那边有个“四类分子”,揪出来后丢了工作,一家生活无着,度日艰难。儿子虽小,却很懂事,一放学就丢下书包、挎上篮子,跟几个小伙伴一道去火车站拾煤渣,卖点钱贴补家用。没想到才几天就出事了。那天他们几个趁人不备,悄悄爬上煤车偷煤块,不想火车开动了,那几个大点的孩子急忙跳车。他年龄最小,胆子也小,一时不敢跳,火车越开越快,把他急坏了,匆忙中跌落在铁轨上。可怜这一家连口棺材也买不起,孩子被裹在一张破草席里,两只光脚露在外面。想一想吧,我儿子像他这般年纪,还在他妈妈面前吵着要这要那,答应得慢点还噘小嘴呢,这个可爱的孩子却为了一口粗饭,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的生命之花还来不及真正开放。那是什么年月啊!
然而,办法总是有的,事在人为嘛。你不是嫌现在生活艰苦吗,那就回过头看看过去吧。于是,新的花样又出来了,大张旗鼓的“忆苦思甜”活动开始了。各居民小组分头开会,大家围成一堆,真的吃起野菜糠团子来,又苦又涩,可是没有人敢吐出来,不然就是阶级觉悟低,你会抬不起头来的。大家一起高呼: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那时最流行的一支歌,几乎人人都会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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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malink 00:44:41, 分类: 散文

我的童年(八)

如果说,那段经历使我初次体验到了一个精神上的孤儿的滋味,那么很快,我们一家越来越走下坡路,最终成了被这个红色年代彻底抛弃的社会孤儿。
利用青年学生的盲目热情,把刘少奇打倒以后,毛泽东开始安排他们的生活出路;到农村去,到边疆去。他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最新指示连夜播发,全国上下立即动员起来。因为预见到上山下乡运动可能遇到的阻力,上级领导从各部门抽调了一些人员,分头奔赴各居委会,深入有关对象家中,上门作思想工作。这些工作队特别顽强,老百姓说,跟蚂蝗一样,只要你不答应去迁户口,他们就整天呆在你家不走,天天晚上陪你坐着,直到你实在烦不过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那个女的蹲点干部有句话非常经典,她说:你就是一块铁,我也要把你烧化。现在看起来,这种作风还真有点无赖。当然他们也是无辜的,应该怎么做,上面早就安排好了。
桥脚丁家有两个儿子,说什么也不肯去,其中有一个还被逼急得跳了河。也许为了杀一儆百,工作队竟以“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为名,把他们老爸抓起来,给他套上纸糊的高帽,叫他边走边敲手中的铜锣,吸引别人围观,从前街到后街,来回走了好几趟。我们几个孩子嘻嘻哈哈跟着他,过节似地高兴。丁家儿子到底没能顶住,结果,锣也白敲了,河也白跳了。那个精明强干的女干部,在台上拍得桌子都发跳,声音也变得很异样了:人民政府是不跟你开玩笑的。这倒是一句地地道道的大实话。那时在我们这样的国家,确实没有什么东西难得到政府,真有什么办不到的,那是执行者心里并不真诚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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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炜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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