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与真实生活

现实世界与真实生活
-------读书札记

这两三个月，我连续阅读了几部中国当代长篇小说：莫言的《酒国》、李克威的《中国虎》、杨志军的《藏獒》、阿来的《空山》与《空山2》和池莉的《所以》。
这六部作品中，给我带来最多快感的还是李克威的《中国虎》。不能说，这是一部最富文采的小说，但它确实能够吸引你往下读，写得酣畅，读得入迷。我承认，题材也是激发阅读兴致的重要因素，对绝大多数普通读者来说，阅读文学作品就是为了开阔自己的视野，丰富自己的生活感受。神秘感总是刺激人们探究的激情，我们永远对未知世界充满好奇。不能说，题材就可以决定艺术质量的高下，不过一个好的素材，自有其独特的魅力。最重要的是，人们已经厌倦了那种脱离现实生活不知所云的自我卖弄。一旦读小说不能成为一种享受，谁愿意接受这样的义务。现实生活太过喧嚣，充满了大量无稽的泡沫，我们迫切需要沉下心来打量一下真实的世界，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作出必要的反思。小说如果不能满足这样的心理需求，就会丧失其意义。《中国虎》有一个完整的故事，又能提供值得思考的东西，符合大多数读者的审美情趣，不失为有益身心的好读物，这也是她拥有大批读者的根本原因。读着这部小说，简直就是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历险。要是作品象征色彩再浓郁些，精神层面上的追求再自觉点，巧合设计再自然些，作品会更大气，也会更富价值。
莫言先生是当代小说大腕，而且一直勤奋写作，很多章节令人击节。其实日本那位诺贝尔作家的文学语言不比莫言有灵性。但是不可否认，莫言也有自己的局限，我总觉得他的很多描述过于恣肆，缺乏节制，不及余华沉着。有些地方明显油滑，有损风度。而且我读过的长篇作品（可能《丰乳肥臀》不是这样）都比较粗糙，疏于精制。当然，余华的长篇也不如中短篇精彩。《酒国》是作家本人最满意的作品，却夹杂了不少低俗武侠小说的笔法，写得那么鬼气，什么意思。我不欣赏。写得太多太快，质量不胜数量。看来，突破数量的迷惑，才能确保精品生产。
《藏獒》无疑是被大大高估了，事实再次证明：轰动一时的新作，往往容易言过其实。作者的爱憎太鲜明，相当损害作品的可信度。花了一段时间勉强看完，无论从艺术性、思想性上面都没有读出什么新的东西，也就失去阅读《藏獒2》的兴趣了。
最耐读的是阿来的《空山》。卷一《随风飘散》特别具有经典风格。我还没读过《尘埃落定》，只看过几集改编的电视剧。如果作家能够一直保持这样清澈的笔调，那真会很值得期待。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感觉有误，我觉得卷二《天火》还可以，但卷三、卷四似乎难以为继，不如前边有味道。说到底，名声也是一种很大的压力。也许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据说《空山》还有一部在写，看了再说。
池莉的《所以》写得太实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升华的东西，像现实生活一样琐碎，像现实生活一样俗不可耐。离生活太近了，多少有损作品包括人物的灵性。不脱离实际生活、又与现实保持一定距离，才有好作品出世。既要忠实于生活，又要有所超越。池莉小说欠缺的正是那种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