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不变的伤心游戏

几十年不变的伤心游戏

游戏，原本是指那些能给人带来快乐的活动，让人在繁忙的工作之余，放松一下紧张情绪。然而有些事却不是这么回事，说它像游戏，又有那种庄严的腔调，说它不是呢，偏又充满了黑色幽默。这几天举行的什么“人大代表”选举，就是这样一出滑稽得不免教人有点伤心的政治游戏。
跟以往一样，五年一度的“人大代表”换届选举，又走进了我们的生活。各种媒体又在那里毫无创意地把掸落积满五年灰尘的标语、招牌高高举起。什么“人民代表人民选，选好代表为人民”啦，“投上你神圣的一票，行使你当家作主的权利”啦，总是那么几句套话。那些老一辈选民真地十分兴奋，有的还特意换上多年压在箱底舍不得穿的衣服，在晚辈搀扶下，高高兴兴来到投票站。也难怪，除了争先恐后给领袖人物抢拍镜头，为他们当一回普通公民留下珍稀的历史性的画面外，记者们最喜欢对着那些白发飘飘的长者咔嚓咔嚓了，体现劳动人民的主人翁地位，还有比今天更充分的吗，值得大树特树。可惜，现在的人毕竟不像过去那么单纯了，相信这种选举的神圣性的人不多了。事实上，这种几十年没有长进的选举方式，大多数人已经开始厌烦，这样做，再也无法叫人信服了。看看我们这个选区的现状，也就不足为奇了。
离正式选举还有近一个月光景的时候，负责选举的工会副主席，在全体员工大会上传达区选举委员会的会议精神，在没有充分酝酿的情况下，当场要求大家互推本选区小组候选人三名，只要十人附和，即可确定名单上报。大家嘻嘻哈哈随口报上几个，根据过去的经验，知道完全只是走过场的形式，提名谁都通得过。因此，谁也不会当真，也没有人会计较，形势十分平静，平静得就像奖金分配方案尚未出台一样。在大家快要忘掉选举的时候，忽然发现墙上贴了一张选区委员会公告，向选民们公布三个代表候选人名单，下面附有他们的简介材料，其中两位是各自单位的一把手。我们跟他们没有见过面，有的连名字也没听说过。照公告上的说法，这是根据多数选民的提名确定的，谁也弄不清这么说有什么依据。
接下来你只有画圈的份了，表面上看，你当然也有不选他们的自由，不过小组负责人再三关照大家，如果候选人得票未过半数，中午就得重新进行选举。而且他还明确交代，我们选区必须有一个是非党女性，言外之意显然就是：其实选谁不都一样，如果你怕麻烦的话，简单一点得了。反正候选人中，你谁也不认识，又都各有各忙的，谁愿意饿着肚子毫无情致再来一次。自然，从理论上说，你也可以投自己合意的人，那么你就试一试吧，他们胜出的几率到底有多大，马上你就服输得心服口服，他们的机会压根就不能与那几个来历可疑的候选人比。你想不通吗？不要等人来安慰你了。只是人们不禁要问：如此民主，究竟骗得了谁。
可以说，中国的人民代表几乎个个都有相当的官方色彩，基本上都是那些让当官的放心的大乖宝，很多人本身就是领导。他们中不少人并不需要真正坚实的群众基础，有这样的人民代表，什么决议通不过。许多有识之士早就看破了这一点，多年的顽症之所以难以消除，自有某种特殊利益在。有一位著名老人曾经这样感叹过，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就是好办事，没有人与你扯皮，要是你也监督、他也挑刺起来，什么事都办不好。他说得太有道理了。掌管没有“刁民”的社会，真是当官的运气，只是未必就是国家与人民的福气罢了。不知道那种虚假的政治游戏什么时候不再令人伤心了。这样的民主，真地越来越让人失去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