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月的下雪天
下雪天。雪白如棉,雪飘如絮,雪飞如舞,雪冷如冰。
有一年的下雪天,我接到家里的消息,父亲去世了。
那时我离家有半个地球那么远。父亲得病的时候,家里没让我知道。等到我知道的时候,父亲已经下葬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是个下雪天。那一刻,我对自己说,我不能呆在家里,我必须出去走走。穿了冬衣鞋子,戴了手套帽子围巾,我朝街上走去。
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我一个人茫然的走着,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
那是傍晚时分。拎着公事包下班回家的人在路上走着。同一个方向的车子比另一个方向的车子多,那是从市中心下班回家的车子。越来越多的灯陆续亮起来了,那是街灯,住家的灯,从身边唰唰而过车子的车头灯。加拿大一月的冬夜,很冷。我把双手插在冬衣的衣袋里,从日暮走到天黑。
我以为我会哭,我没有哭。我以为我会很难过,那种心情也说不上是难过。倒是一种有所失的感觉。我费力的想从记忆里搜索父亲和我在一起的记忆。
无论如何,父亲在,还是个有父亲的孩子。父亲不在了,我就是一个没有父亲的人了。
我抬头望天,黑压压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我的心中有星星。我常常想像,星星是几个被戳破了的洞,让我可以先窥见一丁一点夜幕之上的璀璨。有一天揭开了这层黑压压的黑幕,另外的那一面将是如何光华耀眼的世界。
我还有一位天上的父亲。
又是一月的下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