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到一个称得上是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去。
需要从那里到另一个地方去,那条路没有巴士公车通行,朋友帮我叫了一辆计程车。
这辆车外表看起来是辆旧车,不过听说那里的计程车少,不是一叫就马上有,也就这样了。开了后座车门,发现椅子是破的,我就将坐在一圈看得见的弹簧上。因为要赶时间,没法换车了,上吧。
车子开过各样的路。公路,山路,九曲十八湾的路,好走的路,尘土飞扬的路,唧唧呱呱的石子路,坑坑洼洼的路。
于是乎,我就跟着路面情况的变化左右摆动,上下波动。坐计程车像坐船一样。颠啊颠啊的时候,我必须用手垫在身体和坐着的弹簧之间。
人生总得学会苦中作乐对吧?我就叫自己不要去想坐这车怎么难受,试着去看车窗外有什么漂亮的风景啊,有趣的东西啊等等,使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对啊,不是吗?看!经过的一些农村,路边的田里种了高高的,迎风招扬的玉米。一些风蜡残年,憨厚的老伯,坐在家门前的矮凳上剥玉米。我飞快地向他们招手笑笑,他们也向我这个过路的,莫名其妙的陌生人露出缺了牙齿,满脸皱纹的笑。他们的家门口,街道两边有铺满在地上剥好了在晒太阳的玉米。此外有时会遇见几个放了学走在一起的小孩,还会跟在车子后面跑跑跑追一段路,好天真可爱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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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偶尔发现,还有一件更引起我的注意和好奇的事。我发现这辆车的司机,一路来只用右手开车,左手呢?就弯着手靠在车门上。我心想:这一定是位老手的司机,开惯车了,一只手就行了。就像一些骑惯自行车的人,单手抓车柄就行了。潇洒!
车子在一家加油站停了下来,需要加油了。
司机下车的时候,我无意间看见他左手一松,也不必拉门柄,司机座位的门就开了。
什么意思?司机座位的车门是坏了的,不能关的,所以他开车的时候,必须用左手把车门夹着。就这个意思。
两个钟头的路啊!我颠了两个小时,他夹了两个小时。
忽然间,我忘了自己坐车的不舒服,同情起这位司机来。哪个司机不想有一辆好车啊?为了生活,为了养妻活儿,辛苦也得干啊。我只是坐了两个小时,他可是成天都在开这辆车啊。穷啊,买不起或租不起好车啊。但是,至少他是正正当当的干活,没有去偷,没有去抢啊。
这辆车除了一扇车门不能关,不知道还有其他的毛病没有?
有时候我想,当计程车司机也真不容易。他们给没有车而需要赶路的人提供了方便,自己却热天冷天雨天雪天,白天夜里在路上跑。
别人在家里陪妻子孩子的时候,他们在路上跑。别人睡大觉的时候,他们在路上跑。别人过公共假期,到郊外野餐游泳的时候,他们在路上跑。他们在机场,在旅馆,饭馆,商场,医院,学校守候。他们在计算当天挣的钱够不够还车子的本钱和生活费。有时载了坏人,还要承担风险。
计程车司机先生们,向你们敬礼!祝天下的计程车司机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