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42:56, 分类:
散文
千里寻子磨难记
(纪实散文) 作者:黄俊生
早就定好松儿暑假回双鸭山来过。一诶放假我就去接。不想,情况有变,他母亲正好要到大连去学习,时间近一个月。他母亲决定把他也带着,理由是松儿小学毕业没留作业,没负担;大连是个好地方,去一趟不容易。他母亲是这样设想的,待八月初从大连回来途经齐齐哈尔,可到那去接松儿。这样一来,松儿在双鸭山呆的时间就短了,不然的话就寒假再来吧。我一看,急了。不行,不论几天也得回来一趟看看——松儿已走三个年头了。
时间一天临近,在焦头烂额的等待中,我想,娘俩既然能从大连 返到齐齐哈尔,不也从大连返回佳木斯吗?把松儿直接送来,不减少了松儿中途倒车换乘的劳苦吗?想到此,我就跑到邮局往大连给松儿的母亲拍了一份加急电报,陈述意见。又急中生智,既然他们不能直接过来(后来想开了:松儿的母亲在铁路工作,工免返程票的方向已经限定了),那我何不直接过去呢!看时间还来得及就写一封信寄到大连。这边积极筹备动身。佳木斯到大连的276列车卧铺票非常不好整,几经周折,整到手,就待7月29日启程拉。如果一切顺利的话,8月1、2日就能到家,大连那头通过朋友定返程票了。
许是一种兆示吧,事情一开始不那末顺利。29日从佳木斯顺利上车。有卧铺累了就睡,饿了就吃,只等第二天中午到达目的地,晚饭在餐车上吃的,心情舒畅,喝了两瓶啤酒。回到车厢后跟下铺的搞推销的刘某聊了几句就爬到中铺睡觉去了。朦胧中听一个人喊到:车不走了。一会儿又听到人们的轰堂大笑,感情是玩笑。又过了一会儿,车厢的广播响,那声音很特别,反复播送着这样一句话:由于前方发生水害,本次列车不能前行,就地返回,有换乘的 客请到8号车厢。在人们的喧嚷声中我醒了,广播我听得真切,这回可是咋真的。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我的反应是烦怒。不是因为我第一次遇到此事,而是竟这么不巧,非得让心急火了的我遇上。我冷静了一会儿,嘟囔着骂了一句,就翻身下地。此时已是晚上九点半。
下铺的刘某已得知是个常出门的人,但也不知道咋办好。只是在那里自言自语:不会的一会儿还能开,还能走。我说别指望了,咱们到8号车厢去签证吧。在我的催促下,我们俩拎着包签了证人心都存一线希望,我也真希望此车等一会儿能继续往前开。怀着这种心情又同刘某回到车厢。也仅仅是半个小时功夫,广播停止了,列车悄然的开动了,不是向前开,而是朝来的方向,一切都被证实了。
在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冷静的思考了一下,我面临着三种选择:不下车就地返回;到齐齐哈尔等待接站;继续奔大连。前两种均不是我的意愿。我必须赶赴大连,原因有二:一是已定好的,二是如果在此期间他们走出大连困在哪里都不如我在好,我也真不放心。
车缓缓地开着,我在继续做刘某的工作:火车不通,汽车一定通。他也拿定主意下车了。车到滨江站,我们急忙下车出站。晚上十点钟的小站冷冷清清,几位戴治安袖标的老人催我们快走,我们坐上出租车又回到哈站。事后想来这可能又是一个暗示。
到哈站后,我们急忙奔售票处售票处一片混乱,被阻 客成群结对,有的转乘别的车了,有的退票,我们去退了票,准备找个附近 店住下,明天坐汽车前往。待我们往出走的当口,一个中年妇女一脸和善,极富同情心地和我们搭话:是不走不了?沈阳大桥冲坏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汽车行,明天坐汽车吧,明早我们给你们买票。此时已是已经午夜,真想找个地方及早休息,无意中跟着这个人向站前广场东头走去。边走边聊一些闲话。来到一台面包车前,中年妇女又说话了:坐车去吧,方便。刘某在前就要上车,我说:别介,既然不远就别坐车。我的确存有戒心了。
争执中,刘某说,没事,相不中咱们再回来。说完他先上了车,我看车里已坐满了人,我跟刘某算是一路,是个伴,想他们也咋的不了我们,我也不情愿的上了车。车迅速的开了,正如我所料,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地方,据判断可能王兆屯,车在住宅楼群内七拐八拐后停了下来,灯光下一个招牌的箭头指向一个地下室。
下了车,心里凉半截,我看到所有被拉来的人都是一个心情,面目没有表情,这回拉客的人和从地下室里出来的人不再热情了,而是呵斥着,连拉带扯的往下干。我是一点也不想进去,刘某无奈的说:进去看看,不行咱们再走。拉客的也一再附和着。我当时想,走恐怕不那么容易了。我俩不情愿的最后进去的,立即就有小姐引我们到一个房间。房间也就四平方米左右,刚摆开两张床,阴暗,有股刺鼻的霉味。这位小姐约三十岁,浓妆艳抹,谈吐开门见山,每床十二元变成三十二元,如包房间单算,小姐任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接着就是一通“人走江湖及时行乐额的所谓看破红尘的开导。我一言不发专心的看着电视,其实哪里看得下去,我实在想如何脱身。这时的刘某正和小姐套老乡呢。
“呀,大哥穿得是啥装啊,是公安吧。”
刘某穿了一件半截袖的类似公安得衣服。
“啊?嗷,你看象吗?”
“还像啥呀,那不就是嘛。”许是昏暗的灯光确实碍眼,许是做贼心虚,老鼠怕见猫,他可不愿撞到枪口上。
我一看机会来了,“我说老刘,咱们可别耽误事呀,到时候人逮带不回来可不行啊。”老刘心领神会,配合着我。小姐的态度又变了,唠几句无关紧要的嗑,卖个关子走了。刘某问我咋办,我态度坚决:走。
待我们到大门口时,只见同车来的那帮人都在那挺着呢,谁也没登记,有几位是一家人,拉孩子带爪的,上有老下有小的,在车上就掏出一百元钱给他们帮卖票。看来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了啦。
当我们就要出门的当口,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钻了出来,两臂一横不让过去。
“朋友,上拿去?”他明知故问。
“我们走啊。”
“走?哪能就这么走了。”
“那怎么的,我们又没在这住,上车前也是说好的。”
“那我不管,反正你们不能走。”说着就用手去拽我,我急眼了。
“你把手拿开,你说咋办吧。”
“那你们的把车费交了。”
“多少?”
“每人十元。”
我顺手从兜里掏出二十元钱,给了那家伙,拉着刘某就出了地下室。我说:“快走,快离开这儿。”像逃脱虎口似的逃开了。
这时的刘某又没主意了,“咋办呢?”
“回哈站,在那附近住下。”
我们上了出租车,刘某主动交车费。待住下后,他又交了宿费钱,还把他带的吃喝送给我,言谈中流露出对我的佩服,这是后话。
我们住下时就已经午夜一点多钟了。又困又累,但兴奋得睡不着觉。几个小时的接触,特别是相互一报家门,我们是校友,彼此感情上进了一步,尽管没酒助兴,俩人也唠开了心里话。唠来唠去,主题自然就转到女人身上。他唠他因长期跑外,和妻子俩个人在感情上都出了毛病,他如何交了个可心的女友,又拿起他穿的那双皮凉鞋给我看,这是女友给他买得信物。他还讲了他与一位少女的一次难忘的感受。他对我说,这个感受非同小可,致使他一刻也忘不了。以至于回家跟妻子办事儿都有问题了,让妻子看出破绽,与他吵闹。他现在正喝鳖精,蓄养精神呢。
30早5点多钟,我们就被服务员叫醒,简单吃点东西就又奔汽车站。接近7点又踏上了通往长春的路。一路顺利到达。我还想呢,照此下去,用不上两天也就到大连了。11点多钟到达长春,又到客车站看有下午1点的去沈阳的车,买了票,我们俩就去吃饭去了。吃晚饭还有时间,我建议到附近的民航售票所看看,实在不行就飞到大连。一看不巧,只有8月2日的。不行就算了,回到汽车站等车。1点半了,没车。我想恐怕又要凉快了。一打听这趟车是从沈阳来往回返的,既然来不了,当然也就无所谓返了。
将近2点时,车来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谢天谢地。上车一打听,此车是吉林市的长途车,准备到大连去换风挡玻璃,顺便把旅客捎上。车一下子就把坐满了。车主表示如果路面允许的话,可继续开到大连。刘谋去大石桥,我们俩那高兴劲就别提了,可能是感动了上帝吧。其实劫数远没有尽。
一路的风光自不必说了,路两旁绿葱葱,田野一派丰收景象。还有一大景观就是,饭店特别多,各种招牌都变着法的招引着来客。五个多小时的路,已经走了一半多了,车到开源距沈阳还有两个小时。路过大辽河,大辽河水如脱缰的野马到处横流,周围大片的田地被淹没,但还没上路。不过好景不长,也仅仅是一会儿工夫,车被堵在那儿走不动了,前后都是车,对面过来的车的车身全都是湿的,听议论前方水已上道,小车熄火走不动就堵车,车一点点往前挪,一会儿工夫就见水了。有的车着急,离开队向前插又把对开的车赌住,结果又造成新的塞车。这时人们开始骂警察,用得着他们时却不见他们了。车继续往前挪着,谁越来越深。有的小车司机知趣的掉车打回头了,多数车依然向前。水里,车前车后一些人在忙碌着,看装素是一些农民。他们帮助推车,推过来推过来去,来回推,有条不紊得忙碌着,司机们也大方的给一些劳务费。从来往在水中的农民身上看,尽管他们高挽裤管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的腰部都已经湿透了。
路边水浅处,有两个小伙子,一手拿着塑料袋,一手到树根下划拉一把,就抓着许多蚂蚱装进袋里,在一看,每个树根都被蚂蚱给糊满了。
“看,那是什么?”
“耗子。”立即就有人认出来了。只见那耗子不太大,露个小脑袋在水中游着,找个薅子杆爬上去,在一看,几乎所有的薅子杆上都有个小耗子在那里,还有远远从别处游来,源源不断。我们坐的是“远征”牌柴油大客车,仗着车大身高,有力气,走走停停全不在意。车厢里人们在静静的等着,有时为迎面过来的车而欢呼。顺便打听一下前方的情况,一开始听到的都是:“老远了,老深了。”走一段以后,听的就是“不远了,快到了。而打听我们的人也渐渐的多了。
有个伙计不相信,脱巴脱巴,穿个裤头,说去上前面看看,就下了车,大约半小时以后他回来了,证实了迎面来车的话,的确挺深挺远。同时还带来个消息,不少警察也在水里指挥推车呢。他也在那推了两辆。这时的天已渐渐黑了下来,他指着似乎不太远的灯光说,那就是陆地了。水还在涨,惶惶的,泛着冷峻的白光。远处的灯火在水中摇弋着,似乎是那么可望不可及。路西一公里远的地方亮着一串蓝光,很夺目,灯光下游人影在晃动,想必那就是被冲毁的铁路。在哈尔滨我曾想,车应该继续往前开,开到哪算哪,现在看来车如果开到这荒郊野外不更不好办吗!
这时的人们已经饥肠辘辘,有人幻想,如果这时谁能到这卖点吃喝,那绝对卖得快。也只是想象而已,大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大多数人都计划着四、五个小时到沈阳,下车吃饭,现在只有忍着了。
坐小车的人都下来推车。男士们都不在意,脱掉长裤,穿个三角裤衩,在水中若无其事的走着、推着。一味女士挺丰满,也挺俊俏,捧着裤子、撩着衣服,也跟着男人们后头走着。水深没腰时看不出啥来,一到稍浅一点的地方,事儿也就出来了:车灯一照,女士的屁股在水中晃动,那白皙皙的肤色泛着诱人的光芒,像在屏幕上一样。车上好奇的男士蜂拥到车窗前,争观这一奇景。也就几十秒钟,女士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男士们恋恋不舍地离开窗子,咂品着其中滋味,嘻闹着,哄笑着。这的却给疲惫的人们一些欢乐。
这段路大约五公里左右,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等待重新上路时,人们已经没有精力了,纷纷昏睡过去,任客车自由行驶。
车到沈阳城,乘务员征求乘客意见:一是车打算继续往大连开,二是在沈阳下车的人及时叫停,三是不打算坐这趟车走的,也可以下车。一会儿工夫,乘客下去一半,车继续前行,一边打听一边走,直奔高速公路。前方就是沈大高速公路入口处了,车停在一溜饭店门前,有一家亮着灯,不一会儿另一家的灯也亮了,人们进屋洗洗手,抬头一看,豁,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和刘某早已成了老相识了,自然在一起喽。我们一看此店不太大,卫生条件又不好,就转了出来到另一家去了。要了两个菜一斤饺子,两瓶啤酒。这时,家在大连金州的二十一岁的朱某也转了过来,在一个桌吃的,这样也就认识了。
吃罢饭上车,直奔高速公路入口。很快就到了,但给关闭了,几位警察把着,不许任何车辆通过。许多人在那里等着,央求着,均无济于事。最后就告知,明天早上七点半再来看看吧。乘务员到车上宣布:就不到旅店了,没几个小时了,就在车里睡一觉吧。车子找个高岗处停在了路边,每人占一排座就躺下了。那天正是月黑头,在加几个小时前的洪水阻车印象,我就以为洪水可能随时就冲过来。尽管如此,疲劳和困倦大大战胜了恐惧,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就感觉到车动了,我睁眼一看,外面一片雾茫茫的,天已经亮了,车又转回到入口处。左右一看,豁,这地方车夺的简直就像汽车自选市场,各种各样的,数不胜数。感情昨晚还真有不少陪我们过夜的呢!司机们也都下来了,继续央求着警察,警察恪守职责,就是不准过。此间,几辆军队卡车和警察车扬长而去,几秒钟之间就消失在高速公路的尽头。
这时就有人出主意说:辽中那边能绕过去。正好旁边有三辆大石桥的中巴,司机和乘务员决定跟着他们,他们肯定想法过去。车一辆辆掉过头来,一长串呼啸着冲入市区。这时一个有趣的场面出现了,在一个环形道的一边,四五个拿着“引路”牌的人在路边向车们招呼着。这倒是很难得。几个司机下车一商量,每台车掏二十元钱,引路人给带到辽中。司机高兴的说“只要给领到地方,这一百元钱我都拿都干。”车又呼呼的二次穿过沈阳城,这次我仍是睡衣朦胧,无意欣赏,倒头便睡。约么半小时左右,车拐了个大弯,我的心犯嘀咕,只听车上人议论,白费了,白张罗。又开了是多分钟,车停在了闹市区。乘务员又发话了:这回又没绕出去,啥时开通我们也搞不准,咱们就在这里自讨方便吧。乘客都纷纷下了,刘某也与大石桥的旅客搭上了桥,这时动员我也同他下去,我说不下。原因很简单,下去也得想办法走,人生地不熟的,不还是一样的找车站坐车。在这车上,一旦高速公路开通,就可以长驱直入,免了许多麻烦。另外一点就是我看出车主想过去的心情比较迫切,还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这些我都无法跟刘某说了,只好由他去吧。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是开通后第一拨过去的车,刘某他们绝对赶不上我们。
车又往前开了一段,拐到一条街上,找半天停车场。正好找到沈阳著名的“五爱市场”附近,长途客运站也在这里,并看到两台到西柳、海城的大客车坐满了人。车停稳后,乘务员说,可到下面吃饭,溜达溜达,逛逛市场,十一点回到车上来,再看能不能走。大伙都下了车,我自然和朱某走在一起了,因为车上作为乘客的也只有我们俩了。吃完饭,我们去逛“五爱市场”,市场不小,一半是小百,一半是服装,价格也挺公道,品种丰富。转了一圈,我只买了一支一次性的笔和一个木梳,我见朱某看得仔细,就问要买啥,他说买个女士兜。我说给媳妇?他说不是,还没结婚呢。我说你多大了?朱某在金州某公司供职,看上去他有二十六、七岁样子,他说只有二十一,我说你挺成熟,挺老道。他乐了。我见他挑东西不在行,就把他招呼到床子的另一头,引他看几款三百元钱的兜。不想他真相中了,我又帮他挑选,又帮他砍价,最后三百元成交。事后他还挺佩服我,说我会砍价,挑啥仔细。我倒是想,我可舍不得三百元钱买个兜。到家后,见同事也背同一款的兜,便问多少钱,说近四百元。我们又走到卖游戏机、学习机的摊床前看了一会儿,小霸王学习机二百九十元一台,除机随带二本卡外,再加二本。我思谋再三,还是不能买,我不能拎着它可哪跑。
出来市场往回走,忽然想起应买些吃的,到附近几个食杂店均没有面包。又到一个食杂店,看店的是一个老太太。我们准备买两瓶矿泉水,她要三元钱一瓶,我说再给重新拿两瓶,不要放在柜台摆着的,老太一脸不愿意。我们自讨没趣干脆不买你的行吧,扭头就走。在街口冰棍摊上买两瓶。回到车上我叨咕说没买着吃的,乘务员说市场头上就有,什么都有。我准备下车去买,朱某说用不着,如果顺利的话四个小时就到了,咱们吃饭晚挺挺也就过去了,我听来感觉也有道理就没去。这时人们也都陆续回到车上,那边开来一辆三轮交警摩托,是管公路运输稽查的。司机机灵上前就打听沈大高速公路开通没,交警说十一点半通。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欣喜若狂的蹦了起来,高声的喊叫着。
这时还有几个人没有回来,大家等的特别着急,等待中大家议论着:总算熬到头了,总算没有白等。我见还要等一会儿,就约朱某下车去方便方便。我是大解,就那么几分钟,待我出来,只见朱某在车上含我,我紧跑几步登上车来车就启动了。
这时的车里显得松快多了,人减少一半还多。待车上了正道,几位女士张罗着要打扑克。三缺一,点着我要我和她们玩,我闲着没事就过来陪她们玩。对家一伙,轰炸带叉的。抓人,抓一人一元,抓两人两元。亮红十,联系加一倍。边玩边于我闲聊知道我是黑龙江人,是搞税务工作的。忽然其中一位女士惊讶地说,怎么,你没下车呀?!我莞尔一笑,平静的说:我要是下去了还能坐在这里吗?!她又问,就你自己吗?不,我一回头,还有一位。黑,你俩真有耐性。也许是我坐的位置不对,只一会儿工夫,我就有些身体不适,我请求不玩了,回到座位上,拉过来一个座垫一靠,一会儿就睡着了
临上高速公路前司机跟乘务员说,等到高速公路你开,我睡一觉。乘务员答应的也挺痛快。待到高速公路,车停在停车到上(同一方向分散到,一道停车、二道慢行、三道快行。)乘务员坐在了司机座位上。司机说可交给你了,我可要美美的睡一觉喽。
“哎,遮挡怎么挂?”
我一听这位咋的?敢情不会开,这可不是开玩笑,旁边的朱某也有同感,自言自语的说,不如我给他开了。“你会开?”他点点头,我说我给你推荐一下,你去开吧。前头还在交挂档,车一蹿一蹿的向前走着,速度上来后只是挂当有些生硬别的倒没什么。朱某终于也没上前去。我呢,照睡不误。
天头热极了。好在车跑起来风凉多了,一但车停下来就热的让人难以忍受。车速大约在150脉左右,“远征”大客车性能挺好,跑起来好轻松。除象样一点的轿车外,一般的车它是稳超。时不时的车速就慢了下来。两路并成一路,因为有被水冲毁的地方。有的地方被水淹没。军人们正在抢修,警察看守道口指挥车辆,一大群的人在一边的高岗处看热闹,还有的不甘寂寞,下到高速公路上齐腰身的水里下网捕鱼,还真让它捕着了,一个人怀里抱着一条四、五斤沉的大鲤鱼。这的确是一桩奇事:高速公路上捕鱼。但我乐不起来,我觉得人们的灾难意识太令人担忧了。除非灾难临头,不然无论啥时候,啥地方,也不论出啥事儿,恐怕都有看热闹的。似乎只有军人和警察才于灾难难脱开干系。
辽中平原的一派大好风光全被那一望无际的水给淹没了,我们浏览的兴趣也全没了,剩下的只有睡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车拐了个弯,我睁眼起身一看,那是个休息站,有几辆客车停在那里,人们纷纷下车小解、休息、买点吃喝。我也感到饿了,心里埋怨自己,在沈阳应该买足吃的。我下车转荡一圈见没啥可买的,就到果摊买了一串香蕉,花了十五元钱。上车后向司机谦让一番,乘务员拽去三个,回到座位上见朱某面前摆着几根牛肉火腿肠,我把香蕉递到他面前,他把火腿场地给我,我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也真是饿了。
这时一位生人到车前于乘务员说些什么,乘务员只是解释我们这是公车,不拉客。不一会儿生人回到另外一辆客车上把几个人带过来。他们央求带他们一段儿,他们给钱。乘务员答应了,坐定后这几位就诉说起遭遇来,原来他们是乘那辆客车来的。开车前已收了五十元钱的车费,到这个休息站前乘务员又向乘客们收起钱来,要每人再交二十元,不然车停在那里不走了。这几位一面诉说一面破口大骂,这些,没心肝的,竟发起国难财了。一个在沈阳当教师的女乘客自告奋勇说回去一定举报。前面的女士们有张罗玩了,自然又跑不了我去陪玩。
在他们诉说遭遇的当口,朱某要我拆开一百元钱。我从裤头的口袋里往出掏钱,先掏出一个五十元递给朱某,又去掏第二张,我以为朱某拿住了,不想它没拿住,“哗—”的一下,钱飞了起来,往前飞去,许是有声音的关系吧(新钱),在前两座远的地方一乘客顺手又给抓住了。真是谢天谢地,这大概就是空气力学原理吧。当时所有的车窗都打开了,气流从车窗均匀的吹进来,由于车后窗是封闭,气流在车厢内形成了相对稳定的漩涡,所以钱没有直接飞出窗外。我物理学的不好,在这里瞎寻思,不过我还是觉得有道理。这也姑且算作沈大公路上遇见的一绝吧!
过了大石桥,公路就离开平原进入山区,这里的风光又是另一番景色,没有的是那洪水的威胁,有的是满山的果园,甚至可以闻到果味的清香,道旁时不时的见着三五成群的果农在兜售桃子。十元钱一筐,还给你预备好丝袋,要的话给你装上,看样子也有十斤左右。有人砍价砍到七元钱,我没心思买,也没搭茬。但看那桃子真是招认喜欢。这一下子勾起了我88年来大连的那档子事,在星海公园门口果摊上摆着的桃子一元钱一斤,一个足有一斤沉,我在摊前绕了两圈。只是因为惜钱才放弃了尝一尝的念头。后来也有机会买些桃子,但顾念上火车拎包太多,不想再多负重也就没买。
我与朱某商量该给车主多少车费。朱某说,一般情况下,长途公共汽车的票价是46.00元多,那咱们就给他50.00元吧,我赞同。他说我让你给我拆钱就是为了这码事儿。嘿,你要是早说何必我费劲巴力的掏钱,还差一点被风刮跑。我把50.00元钱给你,你拿100.00元给人家不就的啦!这些我只在心里说了,看了朱某一眼,寻思挺精明个小伙就愣算不过来。
我们俩走到车的前部,跟乘务员说:“给我们算算账,这一路谢谢你们啦。”老板也挺客气:“你们照量着给吧,要不就算了,权当我们捎你们过来啦。”我们还是把钱给了它。我是这样想的,这一路够辛苦的了,我们交了钱才心安理得。车狂奔着,渐渐的感到空气由干燥转为湿润了,隐约闻到一股海腥味儿。果然不出所料,拐过前面这个山头,一座跨海大桥展现在眼前。乘务员不失时机地解释道这是我国目前最长的跨海大桥。海在西南处跃上天际,海天一色,真让人心旷神怡。我长大着嘴巴尽情的呼吸着这新鲜空气。下的桥来,车又马不停蹄地在山间公路上奔驰着。
“喂,伙计,你过来一下。”乘务员向这边喊道。
“叫谁?叫我吗?”我说。
“对,就叫你。”
“有是吗?”
“你过来一下,跟你商量个事儿。是这样,一会儿就到茬路口了,我们准备先到金州开发区,在那里吃完晚饭,玩完了再到市里去。你跟我们走吧,跟我们一起玩玩,一块儿就把你捎到市里了。吃饭啥的你就不用操心。
我当时挺高兴,也挺感激,真想同他们一起去,好好轻松轻松,况且我还有个朋友在那里开大酒店。但我不能。因为我重任在肩。当初定的是我在八月一日前赶到,他们再走了,我此行无论多么辛苦也毫无意义。这时周围的几位女士也都邀我,看得出他们是真心的,我算是遇到好人了。
“谢谢你们的好意,这样吧,你们明天也走,如果我打算明天走的话,我就找你们去。如果有缘,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他们见我执意要走,就不坚持了,告诉我到大连客车厂去找他们。
这话真让我说对了一半,下文再说。
我和朱某再高速公路出口下了车。车还没驶出出口呢,只见两辆车挨得很近,近前一看是追尾了,几个人连同警察在那里比比划划。那开车的是不是也象我似的赶路心切,忘了踩刹车;抑或是一路顺风,没遮没档,车的惯性和人的意识上的惯性促成了这起车祸呢?嘿,这些闲事还是留给警察处理吧。就此我和朱某向车上的人道声再见,就下了车。车往左一拐上了通往金州的路,我俩又返回身来等在道旁。只一会儿工夫,从高速公路收费口处过来一个面包车,一摆手站了下来,朱某与其讲价,两元钱一位,我们上得车来。朱某告诉我到前方站点处得下来换乘到市里的车,这样你就多花两元钱。我倒是不想什么钱不钱的事,只要早些把我拉到就得。到站点朱某和我都下了车,车不再往前走了,拐上了岔道。朱某说他已到家,并指给我坐那趟车,我谢过之后就返身上了一辆刚刚到站的面包车,约么有二十多分钟车来到火车站。我下车就向一出租车司机打听到铁道学院多少钱,司机计算了一下就说25.00元,我也不知道多远,没发与人讲价,估计也差不哪去,好在不用我操心,司机准保把你送到的方。走了挺长一段路,才到地方。进得院来就打听函授部,有人指给我,到函授部又打听学生宿舍,我又过去。
这是一个男生宿舍,门口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我上前打听人,他那浓重的大连山东味儿反问起我来,你是那的?你干什么?找他赶啥?我一一作了回答,但心里真不自在。
“带身份证了吗?”
“工作证不行吗?”
“不行,得身份证!”
我抽出身份证递给他。他接过去看了看。我这辩证灯罩它把身份证递给我,我好手起来,但他没有那样。
“你去吧,等回来给你。”那种态度的确惹人生气,再加上我又找人心切,累的要死,气就不打一处来。
“其实你没权力检查身份证。”我平静的说,这下可惹恼了这位看门爷。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权利,那好,这个给你,你别进去。”豁,那个盛气凌人的劲可了不得。我一看不行,我是来找人的,不是千里迢迢到这里来跟他斗嘴的。
“老爷子,你别生气,我是怕你给我整丢了,那样我可就――”
“什么?你当我是小孩?”
“不是,我是看你这么大岁数――”
“岁数大怎么了,你小伙子要――――
得,我不能再说了,越说越不着边儿,反正身份证在你手里头,我先进去再说。从一楼到五楼全是男生,一打听女生宿舍在左面那个楼。我又下得楼来,要回身份证,又找向女宿舍。收发室一位中年妇女坐台,我说明来意,她先划个魂儿,“没这个人哪。”然后挂了几个电话,证实说没在这里,是在招待所宿舍,我又打听好去处又寻去了。在校内的体育场边上,职工宿舍楼的中间找到了招待所,此楼挺别致。进得楼来还没等我说话,又是一位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告诉我已经没有房间了,我说明来意,她说出去从房山头那个门上去。我出来找到那个门,其实过来时我就看过这个门。上楼期间我又打听了一下,确认就是此楼,我就一直爬到五楼。五楼的认指给我靠里面第二个门。我悄悄门,门开了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女同志,我说明找人,它首先面露惊喜,冲着里面喊――
“哎呀,松松的爸爸来了,我们刚才还议论你呢,快进屋。”
我被热情的让进屋,这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宿舍,里面除了迎我的这位外,还有松松他妈和她的同学――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同志,这位不大一会儿就从隔壁把她那位戴着眼睛很瘦的丈夫拽过来给我介绍了一番。
当时我一定很狼狈,满身倦怠,一脸征尘。我简单的说明了情况,就到盥洗间去洗了一番。待我回来后松儿的妈妈已经把快餐面泡好了。我问松儿哪去了,她妈说到男生宿舍和人家学英语去了。要找她回来,我说不用,一会儿不是还过去吗,一起过去就是了。
吃完饭我们就过去了,那俩口子陪着我们。豁,又到了那个男生宿舍,他们准备把我安排在这里住宿。在楼前喊了两声,松而很快答应,不一会儿就下得楼来,我们父子终于得见了。我的心里是喜滋滋的。
我们一同向大门口走出。得,又是那位老犟头。冤家路窄,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少不了拿了一阵子“把”,我又在大伙的数落和赔不是下,向这位老爷子谢罪。最后老爷子终于开恩,同意我住进去了。这是一楼宿舍,很潮。床上有蚊帐,铺着凉席,外带个线毯,好在不冷。安顿下来后,我又出来到电话亭(其实是学校的通讯交换室)打了两个电话给我的朋友,一个总占线,一个说打错了,一个说人早走了。我当时想这可能就是不留人了。
几天的疲倦冲上心头,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昏睡中隐约听到一种象电锯伐木头的声音,很大很刺耳。
“一大早就这么吵,受得了吗?”索性我也不睡了,去寻那声音看个究竟。
嘿,原来是知了,趴在树上煽动着翅膀使劲的叫着。个头不大,声音却不小。
后来松儿来找我,我们谈天说地很是痛快。
后来在火车站又巧遇那辆吉林大客车的乘务员,他仍然盛情的邀我,我谢绝了。
两个月后,我感到此次遭遇是磨难也是奇遇,有感而发促成此篇。翌年又将此篇浓缩成一千余字的散文“我那魂牵梦绕的儿啊”见诸于报端。
后来那位刘某与我通了话,几年后又到双鸭山来看我,我们成了好朋友。
后来的98年8月份松儿初中毕业又回到双鸭山,8月24日我送他走的时候又赶上齐齐哈尔发洪水,所幸的是我们坐上了通车后的第一趟车,但时间整整迟延了一倍。
由于与水的不懈之缘,也寓于那年全国军民抗洪救灾的伟大壮举,在想给松儿写点什么的前提下,我又满怀深情的创作了小说《军魂》,并在报纸和刊物上先后发表,反响很好,这也成为我创作的又一个新的里程碑。
(完)
初稿创作于一九九五年十月
二零零零年五月二日于家中整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