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 菇 趣

（散文） 黄俊生
如果不是身临其境，你是无法体会到其中情趣的。
初秋，收获榛蘑的季节，这不，我刚下公共汽车就被小弟的满满一背筐榛蘑吸引到了山上。一路上，小弟抓紧时间对我进行“技术培训”，什么榛蘑长在阳坡，不透光的地方长得肥硕，树木稀少的地方长得瘦硬了；什么榛磨只长在山腰的一条“带状”地形上，往上没有往下也没有了；什么菜时要掐住茎部顺势连根采下了等等，真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小弟还夸口说：等一采上瘾，就不想下山回家了。最后采得多得拿不动了，背不动。我“噗哧”一笑。
“你不信？那咱们走早瞧吧”小弟见我不信，便认真起来，那个认真劲还真把我逗乐了。
大约走了四里远，“就是这――”小弟挥手一指左边的山岗。我跟着小弟走下集材道，趟进草丛中，又跨过一条小溪，穿过一片密密匝匝的榛柴稞子，来到小弟所说的山腰那“一带。”这里由榛柴和小树组成，不十分密，叶子组成的屏障基本遮住了阳光。我寻着小弟的声音来到了一丛小柞树边，之间弟弟正蹲在好大的一堆榛蘑前往背筐里装呢。我惊讶不止，小弟却用眼睛朝我一瞭，一付不屑一顾的样子，那意思像在说，你不是不信吗？我愣了一会儿神，心想，我还去采采看，不能在这装小弟采的。小弟象是看出我的意思，随手摘下挎在身上的空背包递给了我，还嘱咐我说：“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我信服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小弟。
离开小弟子十来米，就希希拉拉地采到几株，并没现出多的迹象。我想，这大概是小弟采完的地方吧？我得到他还没有到过的地方去才行。主意已定，煞下腰往左紧走十几步，期间星星点点的我都忍痛割爱了。突然我停住了脚步，因为我无法迈步了，我的面前都是蘑菇，兴奋得我急忙蹲下身子按照小弟的说法采了起来。周围的采完了，忙站起身来。怪，刚才还看见不少呢，怎么又没了呢？好奇心驱使我又蹲下身子，借着树叶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线阳光，哈！一幅奇特的景象：榛蘑们一个个像秀气的姑娘，害羞似的顶着一片枯叶，真如“犹抱琵琶半遮面”啊，它们三三俩俩相互依偎着，亲热着，像是在唠悄悄话；那些胆大的则象一个个一个个调皮的孩子，光着身子，三五成群地围在树根下嬉戏，毫无顾忌，那个天真仅是在逗人。有的也许玩累了吧，躺进草丛休息去了；有的象是独自散步独自散步。我想像着，在这个蘑菇的“王国”里，一定有“国王”、“王后”和“臣民”们了。那株丰盈华贵的大概就是“国王”；那株体态俊逸的一定是“王后”了；再看那一株大拇指般粗壮的身子撑起巴掌大的华盖，不用说一定是大力士。要，这里还有“老人”，它华盖低垂，没有了原来那种青黄的略带斑点的艺人色泽，有的只是过性的老化。这里当然更不乏“孩子”了，这些蘑菇丁那没展开的华盖，圆圆的太像孩子们的脑袋了，它们拨开草丛，搬开树叶，正用好奇的眼睛打量着这陌生的世界……
“哥哥，走啊，回家了！”小弟叫我了，我怎么舍得离开这个王国呢？也许小弟的话是对的。
“你先回家吧，我在这采”。小弟应允了，我放手采了起来。哈！“国王、王后”们只一会工夫就都“跑”到我的背包里来了。我不得不找个平坦的地方把“国王”们在倒出来，攒成一堆。等到小弟再来时这里已经是好大一堆了。最后小弟的话完全应验了。我们把所有拿来的袋子、背筐什么的都装满了，但还是没装了，最后无计可施，只好把衣裳脱下来包了。我俩背背，肩扛，胳膊挎，很费劲地下了山。期间又碰到了许多人，都眉开眼笑，满载而归。这时我想，蘑菇一定是大自然的天使，下凡来欢乐人间的。


一九八四年八月